系草失忆后的我只想跑路(39)
但季洵并没有打断方倾,只是顺着他的思路问:“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方倾咬咬牙,神色异常坚定:“你得赶快走。”
“去哪里?”
“出国。”方倾回答:“你瞒不了他多久了,这不用我说,你自己也清楚。”
“国外天高皇帝远,魏宏哲虽然手段高明,但国外不是他说了算的地界。即便有心针对你,他的胳膊也伸不了那么长。”
“更何况,晓茵阿姨就是国外留学回来的。你在那边发展,只会比现在好,绝不会更差。”
磕到脑袋的方倾坐在床上,即便已经不认人了,却还在冷静客观地给他哥分析权衡利弊。
季洵神色黯然地看着他严肃而平静的面容,忍不住心里一酸:“我走了,你怎么办呢?”
“我?”方倾疑惑地重复,像是才想起来自己的问题。
紧接着他眸色一亮:“对!如果你走了,老秃鹫就只能看重我。”
“我有一点不像你,我跟我那个妈不是一个心的,苏阿姨那边也从没透露过对我的照顾。”
“我妈虽然每天到处嚷嚷我向着晓茵阿姨,但那只老秃鹫绝对不会相信——原配疼第三者的孩子,这在他看来就是天方夜谭。”
说到这里,方倾歪歪脑袋,十分讥讽地一笑:
“说白了,其实是他自己后悔当年出轨我妈,惹得人前人后议论纷纷。”
“因为他厌恶我们坏了他的名声,所以才会小人之心地认为,晓茵阿姨也一样恨着我。”
“但其实多年之后依旧心怀恨意的,只有他自己。”
“但他又怎么可能恨自己呢,于是只好把错误都归到晓茵阿姨身上,将她想成一个蛮不讲理的妒妇了。”
季洵越听越觉得心惊。他没有想到,方倾一个工科生,竟会把人性琢磨到这么深的层次。
“所以在他眼里,我是个没有后台、凡事只能倚靠他的私生子。他看准了我掀不起风浪,那么给我透露的内部消息只会比给你的更多。”
“哥。如果有机会,我会好好筛选一下,把重要的传出来给你。”
“只要我有机会。”
“那如果他发现了呢?”季洵右眼皮一跳,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感觉:
“我在国外他管不着,但你呢?他发现之后,会对你做什么,你考虑过吗?”
方倾笑了:“不是还有 Tree 里的大家吗,不会有事的。”
“而且哥,说出来你可能会笑话我,但是我有预感,”
方倾道,想起了什么似的,在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我感觉啊……有个人快要来了。”
“只要他来了,我就可以什么都不怕。”
季洵听着听着他的话,瞳孔骤缩。他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了眼睛,愣愣地轻声:
“他是谁?”
几字说完,他竟不敢呼吸。
方倾仰靠在松软枕头里,闭着眼睛笑了。
松开他的手,兀自伸了个懒腰。唇角上扬,半天没言语。
季洵看他合着眼,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没有等到答案,他有些失落地垂下脑袋。
半晌,方倾却忽然哼唧了一声,眨眨眼睛,目光停留在季洵的脸上。
温柔的目光让季洵瞬间明白,方倾已经重新认出他来了。
方才对话间的谎言尽数被拆穿,季洵心虚得直接僵在原地。
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悄悄地看着方倾,边祈祷是自己想错了,边搜肠刮肚地想如果是真的认出来了自己又该怎么解释过去。
“来得这么快吗,季洵?”
方倾闭着眼睛梦呓似的开口,声音黏黏糊糊的连成一片。
说完他就睡着了。
什么叫真正的腹黑
像是冻僵了手脚的人,猝不及防掉进一池冒着热气的温泉当中。暖意透过皮肤淌进心房,季洵像个木头似的愣在了原地。
那个只要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的人,居然真的是……自己吗?
心内百感交集。他弯下腰,极轻地侧躺在方倾身边。小心翼翼伸手,把睡着的人按进自己怀里。
手臂搂上他的腰,季洵垂眸,在方倾发顶无比虔诚地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原来真的会有人,会单单是因为自己在他身边,就感到心安至斯。
季洵关了灯,左手被方倾枕着,右手越过方倾探过去,无比细致地拽过被子给他掖到下巴底下。
“晚安,”他在方倾耳边梦呓般轻声喃喃。
最最亲爱的,方倾。
然后他在那句“什么都不怕”的鼓励下,心安理得地躺回方倾身边。整个人很自觉地缠上去,听着他轻浅呼吸声,闭上了眼。
季洵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铃声是系统自带的,季洵也没仔细看备注。接通后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喂?”
他声音慵懒低沉,一听就是还在被子里没起床。
对面迅速地“卧槽!”一声,而后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以及随之响起的尖声惨叫。
季洵听着,缓缓在脑子里冒出一个问号。明明大清早被吵醒的是自己,来电话的对方怎么还急了?
左边胳膊不知怎么的有点发麻,季洵皱皱眉,下意识地活动了下被压了一宿的肩膀……
等会儿,被压了一宿?
他这一动,本来仰躺在他身边的人被他扒拉得翻了个身。柔软脸颊贴上他的颈窝,轻轻浅浅的呼吸扫过男生敏感的喉结。
睡到比方倾还不知今夕何夕的季洵猛然睁眼。昨晚的记忆以光速回笼,心跳声霎时间变得吵闹。
他僵硬地,一点点低下头去。
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就这样闭着双眼躺在自己身旁,神色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