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指尖(13)

他微微歪着头，惊奇地睁大了眼，欣赏吴大群的浮夸样，思考他是哪根筋搭错了。

而她笑得像个二傻子。

一张很精彩的照片。

后来万静纯高考后收拾东西，又看到了这张照片。

那时以为钢琴之路漫漫，这不过是青春的小打小闹，未来征途，还有无数宝藏可以收入囊中。

却不知道，这是命运过早透支的礼物，和那个人也渐行渐远，隔出一个要拼尽全力，才可以跨过的银河。

那种性格

一场秋雨一场寒。

淋了雨又全力表演，万静纯当晚就发了高烧，一个星期还在反反复复，始终不见好。

她如此搏命，换来的是全新的咖位：极富灵气的演奏天才，能和1班的周煜对打的人物。因而好全了回学校，刚一现身，3班的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没风光多久，万静纯就从好同桌郑笛那儿接过生病期间错过的一大摞卷子谱子。

万静纯只好化悲愤为食欲，下了课就和郑笛往食堂冲。

两人刚出教室，忽地身后有人扯着嗓子大喊：“哎，你，万静纯是吧！站住！”

万静纯一回头，发现根本不认识这人。

虽然不认识，但大概可以推断，是个高年级的学长。

他明明身在学校走廊，却狂放得如同在自家厨房，一头棕色卷发，在额上几寸乱飞，校服外套披在肩头，衬衣扣子乱系一通，领带转了个方向，被戴成了颈环，皮鞋更是受害匪浅，被他踩塌了后跟当拖鞋穿。

万静纯凑近郑笛：“这谁啊？”

来者不善，郑笛摇头。

他背着手大步走近，板起脸一指万静纯：

“你，校服领结怎么没戴！”

万静纯心想管好你自己吧……

那学长又一指郑笛脑门：“你，哪个班的，这个发型怎么搞的！”

郑笛慌了，下意识揪了揪刘海自证：“我、我，我、天生……”

“哦，天生的？”

学长点点头，也捋捋自己的卷毛：“那挺好，不像我，我天天自己烫，哈哈。逼真吧？”

郑笛：“……哈哈。”

万静纯：……

在被她们真的当成精神病前，此人扯了扯领带，自我介绍：“行，不跟你们开玩笑了。我叫纪则，高你们一届，指挥系的。”

万静纯莫名其妙：“噢，学长好。”

“那天新生演奏会我去看了。你叫万静纯是吧？”纪则指指她，“厉害厉害厉害，当着吴大群的面魔改肖邦。全靠你弹得还行，不然早被他骂死了。”

“什么叫还行？”万静纯脖子一梗，“我弹得非常好！”

郑笛嗯嗯附和：“比、周，周煜好。”

“唉得得得，你们随意。言归正传，我是校管弦乐团的现任指挥，我们待会有排练，你们一起来看看？”纪则说。

“管弦乐团？”万静纯一头雾水，“可我们是钢琴系的。”

“此言差矣——”纪则拖长了尾音，故作玄虚，“钢琴协奏知不知道？整个团衬托一个钢琴手，威风得很。我们圣诞音乐会想排个钢琴协奏节目，正找钢琴手呢，我看你们挺不错的，有兴趣吗？哎肯定有兴趣！”

没给她们思考的空隙，纪则一手一人，拉去了大排练厅。

正午的阳光穿过高大的雕花玻璃窗，把厅中照耀得明媚热烈，看得两人都呆了。

小提琴手们三五成群对着谱子聊天、调弦，神色专注认真；身后不断有人喊着让让借过，搬进庞大的大提琴和圆号；定音鼓手坐在角落炫技，声音一顿，周围的人们连声起哄叫好……

纪则引路，让两人在观众席前排坐下，而后回到演奏区，和这个打闹一番，给那个指点节奏，又跑去和吹巴松管的男生聊天：“我上次和你说那一段，练好了吗？”

“练好了练好了，纪老师你不知道，我是废寝忘食地练啊。”

“我不信，你有这么努力？”

不知道对方说了句什么，厅里不怀好意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最前排，有个小提琴手站了起来：“纪则，你还要磨蹭多久？”

她声音不大，却极有穿透力和震慑力，把杂音都比了下去。

那是个高挑清瘦的女生，脖颈身段优雅修长，灰色的校服及膝裙也挡不住逆天比例。

问完话，她脸上倨傲神情不减，生人勿近的气场更加强烈，轻易就能把她其他小毛孩区分开。

“她好美啊。”万静纯看呆了，抓着郑笛的手直感慨，“她是校花吗？是吧？她是谁？”

郑笛也出了神：“是、是吧。”

“那是陈杏然，高三的学姐，临时过来顶小提琴首席的。”有人热心回答。

“连名字也这么好听。”万静纯痴迷地笑着，突然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唐明磊？！”

万静纯和郑笛才发现，后排不知何时来了个人。

这唐明磊也是个社交悍匪。她们撞见他和周煜被吴大群骂那次，万静纯不过是顺口一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刨冰，帮大家早点脱身，他说着好呀好呀，还真一起去了。

明明还谁也不认识谁，但唐明磊一开口就收不住地往外倒料。当然主要是细数周煜七宗罪。

初一，周煜嫌他练琴时擦鼻涕声音太吵。刻薄！初二，优秀学生汇演的压轴被被周煜抢了。傲慢！初三。因为0.5分输给周煜，丢了高中入学第一名的宝座。奸诈！贪婪！

林林总总，不胜枚举。

总之三人就这么结识——哦不，相谈甚欢。

“哈喽。”唐明磊抬起手，摁紧了他的圆框眼镜，“你病好了？我和郑笛都很想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