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港(118)

走到上行的台阶，被路清让拦腰挡下。

林奚的火还在头顶烧着，要挣开。

路清让只得轻轻顺她的背：“算了奚奚，我大概知道他因为什么找你。”

“程松元报警报到你那里去了？”

林奚不耐烦，连带伤及无辜。

“是不是你自己说的半小时后给他打电话？”路清让对她的冷言冷语习惯了似的，耐心安抚她的焦躁，“他没联系到你，所以来问我。”

说着，他忽然低头看到林奚两颊一左一右印着两枚指印，通红鲜明。

马上意识到原因，眸子瞬间幽冷结冰，气极反笑。

深吸了一口气，路清让倏地松开林奚，阴沉转身要去追齐向东。

“算了。”

这次是被林奚拉住，她近乎无语，不想再在这么低效的事里打转，一反常态地哄路清让冷静：“算了。”

第 60 章

程松元发现路清让有两副面孔。

他人很好, 可平日里的温和总让人觉得冷，再礼貌也带着专业至上的优先级。

但和林奚在一起的路清让则完全是另外的样子。

似乎是……像个人了。

程松元遇到过很多难缠的上司、客户，在复杂的人际关系里穿梭是他的特长，但他无法准确形容路清让的第二面。

他目不转睛看着观台上正讲话的两个人, 走过去。

自接过林奚的电话后, 程松元在手机上设置了一个半小时倒计时, 坐在咖啡馆等。

半小时后，他接连回拨四个电话，无一不是“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程松元合了电脑, 抓起包, 边打给路清让，边发动车子。

绕了小半个城市人才抵达半山跑马场。

然而却被半山的员工拦在馆外, 又为着证明自己的身份耗了许久。

最后差点把小学三好学生的证明也一并从电脑里翻出来, 才被特许放进内台。

看见路清让已经赶过来，吴江也背对跟着，程松元松了口气。

紧张一消褪，人又淡得像个没有情绪设定的机器人。

观察了台上两人许久，他准备回家。

却再一想, 又换了主意, 转身回来, 叫人：“林小姐。”

林奚对一身运动装的程松元始料未及, 抬腕看表, 满是歉意：“我没有听到电话, 辛苦你这么晚赶过来。”

“没事就好。”

程松元又和路总碰了碰目光，正式告辞：“那我先走了。”

来都来了, 这林林总总的两个小时也算加班工作。

既然是加班，就得让老板知道。

程松元微微点点头, 转身，这次是真的回家了。

林奚被齐向东气得上头，已然忘记和程松元的口头约定，看他背影，仍有些过意不去，心不在焉问路清让：“你说你知道齐向东为什么找我？”

“有小道消息说，齐氏冷链被举报运输温控数据作假。”

“数据作假？”

林奚稍感意外，坐下来，看向远处沉思。

路清让跟着坐下：“我猜齐向东可能怀疑你是背后推手。”

“举报人有确凿证据？”

“不清楚。”路清让也只是因为持续关注齐家，才偶然听来的。

“监管介入了？”

“暂时还没有动静。”

“齐向东怎么不怀疑是对手的不正当竞争，怀疑到我头上来了。”林奚冷笑，“明明是内部有鬼。”

齐家不是多大的生意，属于第三方冷链企业。

但由于这两年冷链需求被引爆，齐家水涨船高，借由时代红利发展起来，齐向东也跟着混进秦胜那群人的圈子。

以林奚的经验来看，冷链也是重资产、重运营的行业，浪潮一退，只能是大鱼吃小鱼，最后形成寡头竞争格局。

说不准是哪条大鱼想吞了他们，齐向东今晚这行为明显是自乱阵脚。

话这么说，林奚仍忧心忡忡。

举报一旦成立，如果她还真想收购齐氏，企业估值是降低了，但声誉风险和潜在法律问题也大幅度增加，双刃剑。

路清让看出她的心思，安慰：“先观望，还不到下定论的时候。”

林奚不满路清让又窥探她的想法，横他一眼：“谁说我要做什么了？”

路清让浅笑不语。

她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前段时间只是忙得顾不上琐碎事，一直还没为李明雅出完这口气，对付齐向东是迟早的事。

“我没那么公私不分。”林奚猜到他在想什么，不悦，“路清让，你现在有侵犯商业秘密罪的嫌疑。

“如果你需要融资，可以给我个机会。”

路清让不理会她的嘴硬，提议。

出借的人反而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你在高科有这么大话语权？”

林奚诧异，盯着路清让打量。

“林小姐，”路清让无奈笑起来，“我说了，我是潜力股。”

“高科连业务都拓展开了？不只做风投了？”

“你是不是太不关注我了，”路清让玩笑似的唏嘘，“要不看看新闻？”

林奚将信将疑拿出手机，搜索路清让的名字。

检索页跳出来一大堆相关新闻，最醒目的是《财富》对下一年度“杰出青年投资人”的行业观察，第一段就指名道姓地讲：“自路清让加入高科以来，接二连三挖掘并投资了NewTech、智云数据、引航新材等优质项目，现已成为业内备受瞩目的投资案例。青年投资人正与青年创业者一起改变世界……”

林奚“啪”地按键息屏，看不下去了。

什么浮夸文学。

——“你买营销了？”

想了半天，她只得出这么一个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