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月[追妻](119)
蕉鹿梦嘿嘿一声,眉飞色舞道:“之前月梢在大学广播台放的那几首歌, 被人录下来传到网上,偶然被我刷到了。盈家这位强迫我作ost时,我就编了个由头,我的曲只能月梢来唱,他得找出月梢是谁。”
“为了增加找寻难度,我特地写了个错漏百出的曲谱给盈氏这位,还都是很隐蔽的错漏。可你猜怎么着,嘿,他竟然看了一眼就说我写得不对。”
蕉鹿梦捋了捋胡子,目光炯炯,气哼哼道:“那会儿我就纳闷呢,他怎么知道我故意写错的。感情他原来从一开始就认识月梢。”
“可现在细想一下,他竟然能把月梢的曲记得一清二楚,真是怪!专业音乐人都不敢说自己能把只听一遍的曲谱记得那么牢呢!”
“哎呀!”山樱正中下怀,姨母笑地看向温温,“看来盈先生一直默默地关注守护了您很久。”
“您也应该和他好好聊一聊,解开心结呢。”
山樱笑得灿烂,温温却是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这算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难道证实夏滢的猜测是对的,盈缺其实喜欢了她很久?
“嗳月梢老师,我还没说完呢!”
“嘿!短短一年不见,脾气见长啊。”蕉鹿梦看乐子道。
“非请勿入。”谢庭兰制止的声音响起,大厅里乱哄哄一片。
在四周诧异的目光中,温温转身走了。
山樱的嘶喊在身后渐渐轻了,“举手之劳,您别记在心上!若哪天还有用得着山樱的地方,山樱随时愿意为您效劳吶~”
凄清雾白的走廊上,温温越走越快,像一道落在干草的火星,越燃越旺,胸膛里烈烈地灼痛。
盈缺兴许是喜欢她的,这个猜想并没让她感到高兴。
因为她清楚。
她永远不会因为爱情放弃梦想。
哪怕盈缺再怎么需要她喜欢她,她依旧会瞒他骗他,直到将借条弄到手,远走高飞。
温温脚底发酸地停下步伐时,一抬头,视野中静静立着那道这两天她出入无数次的病房门。
她竟下意识地回来了。
温温杵在盈缺房门口,被风吹得几乎成了个冰做的人,有一团雾凇似的东西哽在她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翻天覆地地闹得她满喉腥甜,欲生不得欲死不能。
“咚。”
闷闷的轻响后,一小团白影敲在窄玻璃条上。
温温回神。
玻璃上纤丽的流水形花纹,此时却成了一条条扭动的肥虫,温温向门内望去,只觉眼球被啃噬般模糊作痛。
门内,抛物线划过,将纸巾抟成了团砸过来的盈缺正笑吟吟地看着她,那笑容又甜又浓,像一锅煮沸的杏仁茶,从温温的眼里流进去,烫得她五脏六腑都蜷缩黏连在一起。
“进来呀。”
他清朗的声音隔着门,钝钝地凿在温温耳膜上。
温温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于是提脚迈了进去。
屋内的暖气似乎更稠了。
温温一步一趟地跋涉到睡醒了的盈缺身前,盈缺用苍白得几乎能看见血管的手拍了拍床边,“坐。”
温温坐了。
盈缺艰难抬起手,将温温棉花糖似的一双小手揣在怀里,又搓又哈气,“瞧你,没事出去干什么了?弄得睫毛上都快挂霜了,脸色这么差。”
温温当然没说她是不想见到他,出去透气了。
她眼珠子僵硬地转了一下,道:“刚刚山樱和蕉鹿梦来看你了,谢庭兰没允许他们进来,我去看热闹。”
盈缺眼中雾蒙蒙的,歪了歪头,“山樱?蕉鹿梦?”
“啪嗒,啪嗒。”盈缺腕上的透明点滴条,随着他动作,一挺一挺地打在被单上,微微地响,像条濒死的小鱼。
温温忽地止住为她取暖的盈缺,将他变凉的掌心塞回被窝里,低着眼睛道:“没什么,也不是很重要的人。”
温温方才将遮光窗帘关得很牢,这会儿她垂着头,一张脸直接浸进了大片晦暗里。
盈缺感受着掌心重新传来的暖意,不由得笑得更甜了,侧过下巴嘟囔了句:“我没那么弱不禁风的。”
但因为是温温的好意,他没推拒,而是道:“等我好起来了,我再帮你暖。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把你的手放贴在胸膛上暖。”
温温体虚手脚凉,他昨晚和她同床而眠时就在想这事了。
……等他好起来。
届时,她还会在这里吗?
温温的头埋得愈发低,低得看不清神色。
头顶传来温柔的摩挲,温温感觉盈缺如呵护珍宝似的抚摸着她,他弯了弯上身,想将脸埋进她的颈窝,但她没配合地迎进他怀里,他便只能将受伤的身子又躺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他的声音垂到她耳际,比她那顶帽子上的兔绒小球还软,“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温温心一跳。
今天山樱的秘密已足够她喝一壶的了,她不想再听第二个。
盈缺却仍在继续:“其实,我早就知道日记的密码是什么了。”
温温怔愣抬眸。
盈缺捏了捏她脸蛋,失笑道:“小傻瓜,怎么一脸呆相。”
温温张了张口,干巴巴道:“你知道密码,怎么昨天不告诉我。”
温温的唇一张一合,盈缺耳垂一红,像熟透了的沙瓤瓤的西瓜,他喉头滚了滚,压下悸动,“嗯,这不是现在告诉你么。”
“来,把pad拿来。”
温温心里五味杂陈,依言拿来角落小桌上的pad。
盈缺说了一串数字,示意温温自己打开日记软件,眼神脉脉如水。
温温一字一字输入着,突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