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精神病(10)

温厌的声音有些低。

“想起来自己之前做的一件错事”

餐厅里有暖气，咖啡的香气弥漫，淡黄色的灯光眩晕，蒸发出一点点熟透的面包香气，店内坐满了人，大家低声交谈，声音并不嘈杂。

江铭昱似乎真的喜欢这只小猫，又伸手摸了摸小猫的下巴，轻轻抓挠，小猫就扬起下巴眯着眼睛。

他的声音也很低。

“是最近还是之前”

温厌：“之前”

“这件错事造成的影响很大吗？”

温厌思索了一下说道：“我不知道”

江铭昱下了定义说道：“那就是一件小事”

他表现出一副很了解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旁人做出这样的态度温厌或许不会赞同，而放到江铭昱的身上却好像恰如其分。

江铭昱捏了捏猫的耳朵，没有看他。

“温厌，人都会犯错，一些小错误就不必再让自己停留太久在其中”

他说，这没什么，人有时候要最先学会的事情除了要自尊自爱之外，还有第二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会原谅自己。

没有人会做事做得十分完美，遵循墨菲定律，容易犯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弱点，不论科技多么发达。

温厌看着江铭昱，询问道：“你也会犯错吗？”

江铭昱点了点头说道：“当然”

随即又笑了笑。

“在你眼中我就是一个永远不会犯错的佛像吗？”

温厌似乎真的被劝慰到了，整个人也松弛下来，不再双手一直靠在桌子上，而是学着江铭昱将后背在沙发上。

江铭昱和温厌并没有待多久，有人给江铭昱打了电话。

温厌觉着江铭昱其实并不是很想接这个电话，因为他先是看着手机屏幕上闪动的名字时停顿了一两秒。

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交流很简短。

说的话也只是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温厌将注意力放在猫的身上，学着江铭昱的样子去摸猫的头和下巴。

小猫明显被人摸惯了，竟然是谁也不认生，温厌摸它它也就顺势被摸了。

答应

心理学家发现，任何一个人需要在自己的周围有一个自己能够把握的自我空间。

这个空间的大小会因不同的文化背景、环境、行业、不同个性等而不同。

当人们进行交际的时候，交际双方在空间所处位置的距离具有重要的意义，它不仅告诉我们交际双方的关系

而且也反映出对方的心理状态。

这个叫做社交距离。

而社交距离的空间距离……

江铭昱接完电话，沉默了大概五分钟左右的样子，抬起眼来对温厌说：“我可能要先走了”

温厌垂眼在想什么，所以没有再说话，看起来有点沉默。

手指暴露在空气中，关节被冻得通红，在咖啡厅里做了这么久，都还没有缓下去。

江陵也很怕冷，小时候经常挤到江铭昱的床上要他抱，脚也要放在江铭昱的肚子上捂着才行。

怕冷是怕冷，每次见到雪，还是眼睛发亮，江铭昱刚上大学的时候江陵长大了玩的手僵不会再求着江铭昱抱，但会要买一杯热可可。

江铭昱将猫包放在贴得温厌脚边的位置，起身准备离开，却是没能如愿，他看着袖子上拽着他的修长指节，他顺着看过去，目光最终停到了温厌的脸上。

停下脚步。

“还有什么事吗？”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温厌，目光并不让人感到侵略，就跟这咖啡厅的淡淡咖啡香气一样。

包裹着温厌。

“你觉得我怎么样？”温厌说道

江铭昱明显一愣，但是回过神后，略微思索随后给了一个中肯的回答：“挺不错的”

挺不错的是一个虽然短时间思考却是诚恳的回答，若是江铭昱不假思索的要是说他是一个很好，非常优秀的人，倒显得有些假。

温厌又扔下来一个问题。

“那你愿意跟挺不错的温厌，建立亲密关系吗？”

他目光直愣愣的看着江铭昱，并没有觉得这个问题会让他感觉到丝毫的羞涩，目光坦然赤忱，仿佛在拿着一道具难的数学题询问他解法。

江铭昱并没有立即给出回答，或许是温厌问的太过仓促，甚至连一束花都没有准备，温厌觉着江铭昱没有立刻拒绝他，应该是在想一个合理的体贴的说法，委婉的拒绝他。

很快的他想法就得到了映衬。

他面向他站得很直，语气很是和缓说：“谢谢”

然后再是拒绝的话。

江铭昱连拒绝的话说出得很自然，让人不至于太难过，甚至觉得理所应当，这没什么。

温厌心里并没有多大的失望，只是还想试一试。

但江铭昱的态度看起来坚决。

他是一个极为体贴，却又极为淡漠的人。

脑子里突然响起机械的金属音，这让温厌的脸色一白，抓住江铭昱的手。

他难受的蹲了下去，江铭昱看起来察觉到什么，也蹲下去抓住他的肩膀。

语气略带担忧：“你怎么了？”

温厌低下头，久久不说话，江铭昱一只手摸出手机就要拨电话出去，解锁了两次，打开拨号界面。

温厌的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抬起头与江铭昱平视，唇瓣色泽浅淡，不知道是不是他不舒服脸色也苍白许多，张开唇瓣说出了一句让人觉得荒诞威胁的话语。

“你如果不和我谈恋爱，我会死的”

社会新闻中记录的一类偏执人群，这样的想法在江铭昱的脑子里过了上百个案例，他的脑子里也瞬间触发了解决此类问题的解决办法，他眉心微蹙，但是当他的目光对上温厌的目光的时候，就骤然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