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大佬喂我饭吃[快穿](32)
唐朗月听着他的叙述,竟然真的幻觉一般感到鼻尖嗅到了寒气。
现实是火光铺天的,梦境确是深蓝色冰凉的。
唐朗月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吸入有毒气体,中毒产生了幻觉,否则怎么会产生如此具象化的想象。
……
水溶彩铅的硬度难以炸透一张160g的素描纸,但它却能扎破自己的血管,深深埋进的血肉,卡进骨头缝里。从鲜血从血管中溅射出的那一刻开始,贺时崇就意识到他的母亲并不爱他。
尽管他的初衷,不过是想拿起笔,为母亲画一条蕾丝花边点缀的裙子。
从那天起,一个来自旷野的梦魇将他吞没。
他去过草原的无人区探险,知道那里存在着这样的能将人淹没的草场,却远不能及梦境中的压抑窒息。他在这片原野上独行许久,每一次呼吸都有凛冽的寒气深深割着自己的肺,喉咙嘴唇都因缺水干裂。
在现实中,他已踽踽跋涉,艰难茍活,可梦境却同样地不给他留下任何希望。
这是一个连续的的梦,每一次入梦都会接续上一次梦境继续前进,在生与死的边界中继续挣扎。他的心理医生曾试图对他进行催眠,也告诉了他操控梦境的方法,可每次无一例外都是失败。
后来,医生告诉他,寻医问药,不如靠自己。
他要看清自己的本我。
在他十六岁那年,他第一次试图操盘,为自己制定了详细的复仇计划,并一次次推演,一次次完善,直到试探性地迈出了第一步。
事实证明,通过遍布险阻的关卡,通关奖励也就不远了。
草越来越稀疏,越来越矮小,从没过他的头顶,到堪堪触及他的小腿。
最终,他终于看到了他找寻已久的宝藏。
一轮银白的满月悬挂在丝绒般的天幕上,满月下缀着白桦树的树梢。也许是因为银月太过明亮,天空就被衬托得像一个漆黑空洞的大洞。
仿佛在印证他的联想,耳边响起了一段嘈杂刺耳的白噪音,随后是一段模糊的语音。
“天幕掉了……天幕……”
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过后,四下再次恢复寂静。
但此时,贺时崇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蜷缩在白桦树下的人吸引了。
他像小动物似地蜷缩成一团,整个人包裹在保温毯中。贺时崇缓缓走近,那人也听到了他的脚步声,缓缓抬头。
在铺满旷野的银辉下,他终于看见了那张直击他心灵的面容。
朗朗如明月,皎皎涤人间。
他在神思震动中醒来,竟感觉□□一片冰凉粘腻。
……
唐朗月不知道自己这张脸,还能帮一个男孩成长为男人迈出关键的一步。
他的嘴角很快就拉了下来,“我感觉你在调戏我。”
贺时崇双手捧住了唐朗月的头,眼神幽远而迷离,“也许你不相信,我知道我一定爱上了……那张脸。”
他说着,自己都感到好笑。
烟雾显然也影响到了贺时崇,他逐渐虚弱,说话也开始断断续续。
“但从此之后,我再也没有做过这个梦,记忆中的面孔也变得越来越模糊。沈秋白和他很像,但并不完全和记忆重合,但是梦的记忆一定有差错,也许那个人就长成这个样子……我已经很久不做梦了,又怎么能确定呢……”
“直到那天在会所,你出现在我面前。”
“我一眼就可以断定,一定是你!”
唐朗月此时的思绪如同一团乱麻,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无论什么怪神乱力在作祟,他的计划都很成功,甚至成功得超出预料——贺时崇爱惨了他,爱到要和他一起共赴天国。
贺时崇死了,这个世界的BUG 就彻底清除了,唐朗月就可以顺利结束任务。
这对世界修复师们百利而无一害。
但是,唐朗月却从贺时崇那个梦中记忆起了一段被自己刻意遗忘的记忆,十分模糊,甚至不能确定那是属于他的记忆。他感觉自己也许真的和他,或是这个世界BUG有着极深的渊源,只不过现在他还没有发现。
他意识到这是一次最好的探查真相的机会,错过了也许就是真的错过了。
况且,看到贺时崇这个样子,他竟有一丝物伤其类的不忍。
所以,他下了一个决定——无论是他,还是贺时崇,现在都不能死。
“就是你,一定是你,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为什么把我忘了?”
贺时崇在唐朗月耳边一边又一边地重复着,咬牙切实的质问。他的两腮都在颤抖,不知是因为他过于激动咬到了舌尖,还是因说太多话加上吸入毒气呼吸道受损,他的唇边竟出现了一抹血色。吐出的声声字字都如泣血。
他握住唐朗月的手腕,拉着他一同站起身,眼神中的疯狂和嗔怨如大潮般将唐朗月裹挟淹没,他竟带着唐朗月径直走向正在燃烧的大门,想要与他一同踏入火海。
一级警报拉响,唐朗月绞尽脑汁思考对策。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急中生智。
他可耻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是这样好用。
突然,贺时崇感到后脖颈一重,唐朗月竟然欺身吻了上来。
这一吻过于匆忙,贺时崇甚至都没有尝到味道,当那双柔软的唇离开时,他只感到深深的遗憾。
唐朗月撤开了十公分的距离,给贺时崇抛出了一个选择,“活下去,我天天这样亲你。你死了,这就是最后一次!你要亲亲还是要去死?”
火光中,方才还陷入癫狂的贺时崇居然真的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连嘴角狰狞的笑都僵硬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