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时节(47)
阿雅在一边瞧着,看到了他的电话备注——a。
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字符,挺靠前的。
听他跟人说话的语气,她隐约猜到了是谁。
她还正愁有人不知道此刻两人待在一起的消息。
她自作聪明,头凑过去,声音捏着出了声。
只不过她话还没说完,电话那端就响起了嘟嘟的声音。
徐知节把电话挂断了。
阿雅干笑了一声后看向谢重。
他沉着脸,捏着手机抿紧了嘴,幽戾的双眸又黑又暗。
阿雅又倒了一杯酒给他,圆场说:“妹妹她肯定见你不在担心你,现在知道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放心了,挂电话也不想打扰我们。”
她说着,拿着酒杯放到了他手上,谢重黑眸扫了她一瞬,凌厉的视线让阿雅一顿,只顾着尬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重捏着酒杯一饮而尽,火辣辣的刺胃感袭来,他眉间蹙得很深。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挂断了电话。
是因为知道自己跟阿雅待在一块,还是说仅仅气没消。
可她会生什么气?
是她开口把两人的关系讲得明明白白,是她否认说没多余的心思,她现在挂完电话就不闻不问了,连句话连句短信都没留。
她想证明什么,证明自己还会热脸贴冷屁股?证明自己还会没脸没皮地去找她?
他才不去,他心里的那股气还没消,他也需要人哄。
谢重心里也积着一股莫名的烦躁情绪。
他抽出一支烟,旁边的阿雅见状赶紧点上火。
谢重黑眸一眯,叼着烟攥着手机,烟雾吐在空中。
阿雅笑着迎上去,话里话外都问他今晚要不要去其他地方玩。
成年人的感情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勾人的眼神和一个微妙的动作。
谢重捏着烟,笑着说好啊。
阿雅一喜,让他先稍等会,出去补了个妆,之后又找人安排了一个房间。
等她弄好一切,推开房门时,桌面上只留着被掐断的香烟。
谢重不见了,他走了,连句告别的话也没说,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怔在原地,想起那个电话,她攥紧了拳头,带笑的神情突然变得十分扭曲。
-
谢重在街上又晃了一会,买了点东西,回了游戏厅。
游戏厅里已经提早关门了,其他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给鸽子和小美打电话,几人都说有事回不了。
他望着空荡荡的游戏厅,想起那个打来的电话,手捏着眉骨间又问:“她跟你们在一起吗?”
鸽子愣了一会,含糊回到:“小妹跟我们说不想耽误你跟阿雅的好事,要是不在游戏厅的话,就应该回家了吧。”
“噢——”谢重声音拉得很长,他总觉得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像是在——
吃醋?
她平时做事说话都是平淡自若,难得从她嘴里能说出稍微有些波澜起伏的话。
不是酸了那就是有病。
他更相信前者。
他紧皱的眉间又松动了些,语气也比之前更轻快了,他又问:“她真这么说的?”
鸽子还以为自己说错了,又重述了一遍,嘀咕说:“小妹确实是这样跟我们说的。”
谢重哼笑出声,鸽子又八卦问:“重哥,你现在是不是还跟阿雅在一起呢,怎么那么开心。”
“别在外面给我扯那些八卦,我还有事,挂了。”
他说完挂了电话,提着手上的甜品回了家。
-
徐知节做了好几套题,心里那些繁杂的心思总算祛除干净。
她活动了下身体,转身去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简单的小房间里,灰墙灰地板,装饰几乎没有,书桌挨着单人床靠在唯一的小窗边。
浅浅的月光洒在四方桌子支起的简易版厨房,一个小锅四个碗,简单的挂面和鸡蛋营养已经足够。
厕所在紧贴着房门的地方,单人的浴室转个身就很困难。
徐知节又洗了把脸,之后把书包的习题和课本又都整理了一遍。
书包里还塞着之前她包装好的礼物。
徐知节拿着礼物愣了神,又想起他在舞厅快活寻乐的样子,直接把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门外有人在敲门。
咚咚的,毫无节奏,动作又很烦躁。
敲门的人也不说话,拍着门持续不停。
徐知节不想管,拉灭了灯,她躺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耳朵,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心静。
敲门的动作持续了五分钟。
她正当以为就此结束时,门外有吵架的声音。
“你大晚上的敲门不停是不是有病,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又没敲你家的门,你有资格管我吗?”
“……”
再听下去,好像有抡东西干架的声音。
徐知节害怕真的出事,赶忙起身开了门。
谢重神色懒散地依靠在墙角,冷清的月色照在他垂下去的俊脸,把他幽深的双眸照得更沉更亮。
徐知节拉着门定眼一看,他右手捏着的手机上正传来激烈的吵架和打斗声。
原来刚才那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亏她刚才还担心他会出事。
她收回脚准备合上门,他长步迈到了门前,一只脚卡在门缝边,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外面所有的亮光。
她仰起头,没好脸色看他:“你过来干嘛?!”
“不是有事要找我。”
他用力拉开了门,探着头往她家里看,点评说:“还不错,房间虽小但还挺干净的。”
徐知节挡在门前,环着胳膊,没好气:“我家里不欢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