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之花的异世界求生记[乙向西幻](376)
“如果你再来魔境,肯定能见到我,或者他。”早幸笑着挥手,“但别来了,很危险。”
“没有危险怎么能叫冒险呢?”少年吐吐舌头,蹦蹦跳跳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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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王国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
极北处的山洞连通向一处奇迹之地,其中不乏致命的危险,却又充满机遇。
若你遇到一栋坐落于杉树林的小木屋,开门迎接你的是一个黑发的女巫,或是银发的巫师,恭喜你,你还有可能返回尘世。
这两人被冒险家们称为——“好运的守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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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还在飞逝,梅提欧发现自己已记不起很多事,比如——母亲和皇姐长什么样、父亲某一日说过什么话、霍兹的第一匹马叫什么名字、他和希尔伯有没有在初遇时打架、克尔泽送他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但遗忘也是故事的一部分,重要的人仍在他身边,只要有她在,他就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是谁。
“我记得哦,你说霍兹给他那匹马取名叫伊丽莎白,结果他的妹妹们就再也没有叫这个名字的机会了……希尔伯和你打了,你说你赢了,但希尔伯说他没输……克尔泽送了你一只太阳鸟,但被你哥哥养的猫吃掉了,为此你还在他杯子里下了泻药……”
就像这样,他的爱人也会不断提醒他,那些对他来说可能不再重要的事。
“我也记得你的事,你堂弟和你在公园捡过栗子,结果带回家发现是有毒的马栗;你的妈妈带你坐了三次海盗船,直到你吐了才停下不断道歉,你晕船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的;你的爸爸给过你一只兔子发圈做生日礼物你却弄丢了,结果那是你们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所谓钉子是为了固定那些本该被剥落的故事,那他们就是彼此的钉子,只要仍深爱着对方,他们就能确定自己的存在。
直到世界终结为止。
-Meteor end-
结局三·《在山丘上》
她打开了金之书。
「我该如何回报已被忘却的过去?
我该如何定义胸中这份怜惜?」
她看到光明之子行于不偏不倚的道路上,他的信念与圣火同燃,他的举止如神在人间的代行。他创下一个又一个伟业,他是绝对正确的……过于耀眼的光。
至明处总有至暗相随,即使不知何时已完全浸没在泥潭之中,光明之子也绝不会同流合污,因为此身已尽献于神明……
……除此之外,别无长物。
殉道者的塑像在百年后身披铜绿,却依然存留着永不坠落的光。
这便是他的终点,圣造物·枭首的圣人像
*
二十年前
不会有哪一场雨比今夜的更为刺骨,却灼烤着她的灵魂。
西尔维娅把孩子埋在还算干爽的胸脯,拧了一把吸饱了雨水的头巾,用最后的力气敲响修道院的后门。
“救救……请救救我的孩子!”
雨声怎么这么大?他们能听到这敲门声吗?西尔维娅靠坐在门前石阶上,失温后没了知觉的拳头还在砸门:“求求你们了……神啊……请您慈悲……”
怀里的男孩哭声减弱,起皮的嘴唇一张一合,仿佛能感受到母亲的悲痛,他喉咙里跟着滚出杂草团似的呜咽。
母子俩和夜灯一起被雨水淹没前,那扇刻了夜之女神浮雕的铸铁大门总算打开,穿着黑色修士服的神甫手拿提灯,脸上笑容勉强:“这位小姐,我有什么可为你做的……”
昏暗的灯火点亮那张湿漉漉的脸,神甫呼吸一滞,疑心自己看到了神明不慎遗落的宝石。
但这样的美貌在王都可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与美貌相伴的是那些不堪的传言。
西尔维娅看到神甫淡去的笑容赶忙抓住他黑色的袍角:“我知道我这样的失贞之人不能进入神殿,只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带他去找一位神官。他是无罪的,他在发热,非常、非常烫,我买了魔药给他喝下也无济于事,他快要死了……”
西尔维娅的语速越来越急促,内容变得没有章法,她感觉这最后一扇门就要关上了。
神甫厌恶地把衣服从这双手中抽出,右手已按在了门边上。突然,他身后另一个光源靠近,那不是提灯的光芒,而是一个最基础的光明法术:圣光术。
西尔维娅无神的眼睛也被这点光所照亮,是神官,会用法术的神官。
“我想神的教义里从未有过应对求助者见死不救吧?”
老人温和的声音盖过了雨水,他俯身扶西尔维娅起来,“女士,您看上去糟糕极了,比这个孩子更危险。请赶紧到炉边烤烤火吧,里安,去给她找身替换的衣裳。”
那个神甫早已恭敬地退到了一旁,垂着的头没有泄露半分心绪,低声应是后便飞快离去。
得救了。西尔维娅顾不上礼节,冲昏头脑似的抓住面前的老人不放:“救救他,神官大人,他……”
西尔维娅揭开毯子一角,露出男孩的同时也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老人礼貌地扭开头,却又不自觉被那个孩子吸引。
他额头凝聚着凡灵无法看见的光。
“……女士,”老人伸出双手,示意西尔维娅把孩子交给他,“您放心,这不是难缠的疾病,您的孩子也无需治疗。祝贺您,这个孩子受到了光明神的宠爱。”
少了那孩子体温的熨帖,西尔维娅胸口发凉,对老人的话也没及时给出反应:“什么?”
“他的身体正在接受神谕,他会是个了不起的神官。”
*
十五年前
克尔泽哭着从噩梦中惊醒,他摸摸额头,还是很烫,主教大人说这是很正常的事,为了包容更多神力必经的过程。但太难受了,那些听不懂的话语把他的梦境化为火海,醒来后则是头痛的无尽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