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有煞(136)

“你杀了我，你那个林渊也活不了了。”

白纱捡起地上一只铜鸟头，砸到他身上，“我不杀你，他更活不了。邹行之。”

他背后仅仅一处围拦，身后是大海，身下是汪洋。

“邹行之，你最看不起女阴，你最好也以女阴之体死去吧，我要你被万魂撕咬而死。”

她迅速做出取舍：一个林渊而已，就当没救过，可是邹行之活着，却是个大祸害。

“唰！”神女剑从他的左眼划过，斜斜划传他整个躯体。

她看到邹行之的魂魄，完整，清晰，健硕，闪着绿光，耀眼如同聚在一起的大片坟地流火。

但是它还是被万魂撕扯、吞噬殆尽了。

特蕾莎接应的渔船赶到，帮助李清抬走了昏死的林渊，最终一把火将这艘轮渡烧了个精光。

特蕾莎手忙脚乱地把便携氧气罐的面罩罩在林渊脸上，泪水弥漫了她的全脸，她一时手足无措，看向了玄晴——白纱不在，这个玄晴看起来应是最可控大局的人。

玄晴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虽然穿着“外面”的衣服，可是她们生病受伤都是把自己埋到古神墓场养一养就好了，她也不知晓“外面”的人昏迷了该如何。

特蕾莎请求玄晴帮她托举着氧气罐，自己则不停按压林渊的胸口，做心肺复苏。

她默念着计数，连续做了大约十分钟，但是林渊依旧没有任何要醒过来的迹象。

眼泪一滴一滴滴在林渊的胸口与脸上，她心说：我从不相信狗血电视剧里的剧情，但是现在场景，祈求狗血剧情在线。她默默心中祈祷，甚至加了筹码：我能活多久？我分我10年寿命换我哥醒过来，老天......

老天爷也好，耶稣基督、菩萨、泰国四面佛、妈祖娘娘...谁能显灵，我以后终生供奉......花姐已经死了，我在这世上就林渊这个哥哥了......

她大口吸气，准备接着进行急救，李清拍了拍她的肩膀，接力进行......

一只冷幽的手举出了海面，玄晴大喊，“阿姊！白纱阿姊......”

往海中掷去绑着绳子的救生圈，白纱露出了海面，两只手抹了把头上脸上的海水。

李清与特蕾莎正在不停给林渊做心脏复苏，玄晴朝着白纱喊了一句：“阿姊，林渊昏迷了...”

她与婉儿拉着绳子，白纱很快被扯上了渔船，身后依稀可见的海面火焰，是燃烧的轮渡。

白纱登着台阶，仰头急乎乎地问：“陈无离呢，他还在吧！”

婉儿踢了一下脚边如同一滩烂泥的陈无离，“在，阿姊。”

存贮着万魂的神女剑被白纱举过头顶，哧一剑没入陈无离胸口。

鲜血洇出，他睁开眼睛，伸出一只手，虚弱地喊了一声，“纱纱...”

白纱厌弃地翻了个白眼，又一剑刺入他眉心。

神女剑削铁如泥，破骨如棉，陈无离的眉心现出一个黑洞，汨汨往外流血。

从轮渡上救下来的女人们尖叫，整个渔船充满了惊恐的喊叫。

好吵。

白纱看到了陈无离的魂魄，一只由其他完整的魂魄聚集修补而成、一只健硕完整清晰的魂魄。

它从陈无离的眉心钻出，露出面容，往外看了眼，试图再钻回去。

白纱用手指钳住了它的头，扯出它，团了团，变成一团弹丸，塞入了昏迷的林渊口中。

林渊的面色开始由苍白转为红润。

白纱捂着耳朵，凑近李清和特蕾莎，“马上上岸了，林渊没事了。”

渔船靠近码头，船上的女人争先恐后跳下。

一片混乱与喧闹。

特蕾莎和李清忙着抬林渊下船，她们回神去找，却再也找不到白纱和玄晴、婉儿。

林渊做了一个梦，梦到他走在了开满了血红色花朵的石板路上，他跟着人流往前走，却被一个女人扯住了衣袖，她力气很大，拉着他的手往回走，她说：“林渊，我一生不走回头路，但这次，我带你走回头路......”

他睁开了眼睛，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仔细想：她是谁？

身侧特蕾莎惊喜地跳了起来，李清眼疾手快按亮了呼叫医生的按钮，她们二人齐刷刷喊了一句：“哥，你醒了...”

林渊看着特蕾莎蓝色的眼眸，看着李清与自己肖似的五官，脑海中蹦出二人的名字，但是她们不是那个女人，那个肤色冷白如月、面容妖异、手指冰凉的女人。

呵，真奇怪，做梦还有触感呢。

092.终始

特蕾莎又徒劳地拨打白纱的手机号，对面不再是机械女声内容：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而是一个礼貌接听：“您好，您找哪位？”

“请问，可以让白纱接电话吗？”

“不好意思，我想您打错了。”

对方挂掉了电话，特蕾莎长叹一口气，正好对向了医院走廊上的李清，她朝李清摇了摇头。

李清走进她，拍了怕特蕾莎的肩膀，她说：“我想，我们不用再联系白纱了。林渊应该是不记得她了。”

特蕾莎先是皱眉，眼神疑惑，她看到李清眼神坚定的样子，迟疑地走进了病房。

医生正在给林渊检查身体，他靠坐在床上，将脸扭向门口，他问特蕾莎，“我们任务失败了？”

特蕾莎不可置信地走近病床，询问华人医院的华裔医生，“他没事吧？”

医生取下听诊器，“再做些仪器检查确认下吧，目前身体外科检查没什么大问题。”

特蕾莎亮出手机通话记录，里面有几十个给“白纱”拨打的电话，她指着“白纱”二字问他，“你认识她吗？”

特蕾莎满眼期待，她看了眼一旁站着的李清，李清冲她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