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将离(228)

适才清一大吐苦水，说韶都来人两日吃他半年口粮，药也不剩多少，整座拂容山的草叶子都快被薅光了。程飞雪塞一袋钱给江玦，让他下山买药买粮。

一位少女跳了起来，兴奋道：“大师兄，我也去。”

江玦温和地瞧她一眼，她顿时踟蹰道：“我，我也去帮阿妙师姐煎药。”

吴真是真没心眼，踊跃道：“我去我去，我帮大师兄拎东西，买这么多人的补给，得多重啊。”

乔山月挤眉弄眼道：“寻少主有储物法宝，要你没用，坐下罢。”

吴真疑惑不解地目送那两人离开，对舒照抱怨道：“你拽我干什么！”

众人一时语塞。

良久，最早出声但又及时悬崖勒马的宣婧说：“大师兄不想我们跟着，可能不太方便。”

吴真恍如大悟道：“他们要去私会啊！”

乔山月说：“光天化日，光明正大，也不算私会罢。”

吴真一副“我都懂”的神情，实则就他最迟懂。

江玦不让师弟师妹跟着，确实存了私心。出门时，他甚至有意避开了萧凡。

正好李灵溪喜静，也乐得自在。

采买是他们在华阳县时，最常见的出街理由。

江玦心情愉悦，路上牵起李灵溪的手，在手背吻了好几次。最后李灵溪主动凑上去亲他的唇，满意地看他露出笑容，揶揄道：“江仙君比起采买，更想关起门来做别的事罢。”

江玦说：“也想，但我们好久没去采买了。”

权衡之下，他决定把关起门来做的事留到晚上。

第121章 小女江离

拂容山附近有个集镇，远不如华阳县繁华，但该有的药粮也都有。

江玦去买完该买的东西，顺道给舒照挑了支竹笛。一回头，见李灵溪捧着两坛酒站在那里，明媚得意道：“过春烧。”

江玦取走一坛放下：“不要贪多。”

李灵溪说：“山上那么多人，一坛怎么够。”

说着不容拒绝地把过春烧丢进储玉里，继续往前走。过了酒肆，一股浓郁的芳香气飘来。李灵溪循香而去，见到路边摆的香囊小摊。

摊主接到这一道感兴趣的目光，机灵道：“自选香料做香囊，不香不要钱。姑娘，要不要来一个！”

江玦走近了，那身星云袍分外引人注目，摊主立即改口：“原来是仙长。这位仙长，我的香囊不仅够香，还有辟邪之效。二位去猎妖捉鬼，带上香囊保平安！”

李灵溪笑了，心道：鬼闻不到香气，妖一闻到香气就得跑，佩香囊去猎妖捉鬼的怕不是傻子。

但她还是上前两步，问：“可有驱虫防蛇的药香！”

摊主说：“自然是有的。凤仙花、野决明，伴上儋州沉水香，驱虫防蛇是一等一的好。南下做买卖的行商都会来我这里买这种香……仙子可是要往南边去！”

李灵溪捡了一个球形的镂空铜香囊，“去桂州。”

那摊主接过空香囊，“好咧，这就给您配香去，请稍等片刻。”

江玦问：“为何要买这个！”

李灵溪说：“阿妙怕蛇。”

江玦若有所思，“阿妙怕蛇，在去轩辕村之前我不知道。”

交谈间，李灵溪接到一道魔讯，发出者离她很近。她把储玉交给江玦，脚步不停道：“你在这里等香囊，我再去买些药。”

江玦看着李灵溪消失在街角，心中有些不安。

香囊制作需要些时间，江玦一直望着李灵溪离去的方向，没有移开视线。他探到附近有魔气，还有花香妖气，那妖气渐渐近了，却还是浅淡得难以捉摸。

街上人来人往，忽地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小贼，站住！”

一个小女孩撞开人群，抱着一捧芍药跑出来，身后跟了一个农夫打扮的中年男人。

没跑多远，小女孩被男人抓住，男人破口大骂：“小贼，光天化日偷花，看我不砍了你的手！”

小女孩嚷道：“要不是我，这花还开不了呢，是我让它开的，这就是我的花！”

男人气得要打她，她肩膀一缩挣脱了男人，继续瞎跑。这一跑没看清路，又撞进另一个青年怀里。

江玦揽住小女孩，替她挡了花田主要捉人的手。

花田主怒道：“我捉个贼关你什么事，难不成你是这臭丫头的爹啊！”

小女孩立刻抱紧江玦的腰：“爹！”

江玦眉心一挑，竟然没有把她推开，而是对花田主说：“小女不懂事，这花我替她买下，阁下看需要多少钱！”

花田主仰着下巴道：“多少钱这可是浅池金凤，宫里流出来的金贵种，你买得起……”

话未说完，江玦拿出钱袋子，整个地给了花田主。花田主掂着一手沉甸甸的重量，惊呆了。

“买得起是买得起，”花田主啐道，“原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怪不得见着好东西就都以为是自己的。”

又换了种和缓些的语气说：“公子，我瞧你是位斯文人。这养孩子可不能只管给钱，教养教养，最重要的是教啊！”

江玦说：“小女教养很好，她说的话是真的。”

花田主摸不着头脑问：“什么什么是真的！”

江玦不欲解释，牵起小女孩的手走了。

小女孩十分乖巧，跟着江玦去取了香囊，又跟着他走向街角。

江玦顿住脚步，轻声唤她：“将离。”

江离喜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江玦展开手掌，结香花在他手中开放，他说：“因为我感觉到你的妖气了。灵溪跟我说过，她养了一只芍药花妖，名叫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