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天(42)
“不做什么,就是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周凛安坦然道:“我堂姐,你高三时候见过。”
高考结束那天,周静晓跟周凛安一起出现在她考试学校的大门前。第一次见面,周静晓还给她带了一束花,祝她金榜题名。可是,赵瑜却误会了她跟周凛安的关系。
尴尬的记忆不适合细细回想。
周凛安意识到不合时宜,清清嗓子正要开口切入下一个话题,赵瑜冷淡的视线就投了过来。
“那我想起来了。”她唇线勾起,眼底情绪锋利,“我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喜欢你,但是。”短暂的停顿,她直直看进他眼底,“但是,你认为我冲动、幼稚、不自量力,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我。”
赵瑜还记得自己那天从包厢走出去的模样,人生第一次穿高跟鞋,脊背挺得很直,一身的斗志。但并不是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离开的,一个表白失败的人哪里来的风光。
他语气冷静,惜字如金,将她少女时代的心事击了个粉碎。
周凛安扯下领带,随意地绕在手中,他侧首,看向赵瑜,“我没有说过那种话。”
他从没觉得她幼稚或者不自量力。
赵瑜皱眉,她俯身向前,捉住他的手腕,完全不接受他的辩解,“反正,你表达出来的就是那个意思。”
视线后,车窗上流动的痕迹缓慢许多。
赵瑜甩开他的手,想从车上下去,却反被他拉了回去,两人隔着单薄的衣料紧紧贴在一起。
“周凛安,我对你的喜欢,早就结束了。”
赵瑜今天化了全妆,口红是和套裙相衬的桃红色。
周凛安盯着她,灯光下女孩的眼睛有燃烧的斗志,像正午时分的太阳,温度烧过他的脸侧。
他见过她从小到大各个时期的样子。十八岁的赵瑜骄傲、聪明、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和情绪。
二十二岁的赵瑜变得更成熟,她的喜恶全副武装地掩盖在完美的妆容下,像戴上一张坚硬、冷漠的面具。
时间的界限泾渭分明。
周凛安扶住她的后颈,手指落在她张合的嘴唇上,来回摩挲,直至褪色。
“可以亲你吗?”他灼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耳侧,“阿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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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瑜回去公寓,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睡着。
她做了一个梦,梦境清晰、真实又透着满满的荒唐。
梦里她跨坐在周凛安身上,像发号施令的女王,居高临下地看他向自己发出哀求的渴望。
醒来时赵瑜抓着被子,有种难言的别扭。因为这场梦,她又被迫想起昨晚在车内的画面。
他的亲吻总是带有很强的攻掠性,吸允、纠缠,几乎夺走她嘴巴里的全部空气。
赵瑜隔着布料感知到自己起伏的心跳,她穿鞋下床,换了件衣服后径直去了附近的健身房。
汗水和运动,是排解情绪的最佳途径。
出来时教练凑上前跟她推销最近的优惠折扣,赵瑜思考了两秒,走去前台办了张卡。
她的热情只坚持了一周,在吴敏喊她回去吃饭这天,运动顺势被停掉,就此搁置。
周末这天是吴敏的生日,赵瑜订了蛋糕回去,推开门,却发现沙发上多了张熟悉的面孔。
陈泊闻从容地站起来,注视她走近,开口解释,“在外面买蛋糕的时候碰到吴老师,没想到我们是同一天生日,她听说我一个人在南城就邀请我过来一起吃顿饭。”
赵瑜搁下蛋糕时瞥了眼茶几上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和跟她手中一模一样的蛋糕,心下了然。陈泊闻或许并非出自本意,但他此刻站在这里,一定少不了吴敏的极力授意。
“反正都认识,你们两要是想单独庆祝,可以吃完饭再一起。中午时间留给我,总是可以的吧?”吴敏放下茶杯,说。
赵瑜听后皱了下眉,吴女士这句话就是自动把她跟陈泊闻莫须有的亲密关系建立了起来。过生日的人最大,赵瑜纵使心有不快,也没有当场发作。
三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半小时后赵卓诚跟周凛安也相继到家。
不同于之前几次碰面,在赵瑜家里看见周凛安,着实让陈泊闻感到吃惊。
尤其听见吴敏责备赵瑜,怎么见了你哥也不知道打声招呼,他半天才放下杯子,颇有些不在状况。
还是周凛安主动跟他伸出了手,十足的主人姿态,“欢迎你,Kris。”
陈泊闻浅淡一笑,掩盖着自己的情绪,“没想到你和Eliose竟然是兄妹。”
他握住周凛安递来的手,玩笑般开口,“那论辈份,我以后该要称呼你一声哥了。”
“是吗?”周凛安勾起嘴角,眼底却并无笑意,“现在叫哥是不是有点儿过于心急了。”
30.我们
人在处于某个陌生环境时,总是能敏锐地捕捉到周围暗藏的敌意、质询、以及尖锐的审视。
周凛安只是浅握了一下他的手就松开。
他的脸上并无任何明显的情绪,但陈泊闻还是感知到了一闪而过的疏离。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也符合一位兄长对妹妹的关心。虽然程度略有些超过他以往的固有认知。
陈泊闻退回至跟赵瑜并肩的位置,浅笑,“可能是有些心急,但美好的东西谁不会向往呢,您说是不是?”
语气不动声色,又透着几分投诚的讨好。像是料定自己志在必得,急于跟他这位哥哥攀亲关系的意思。
客厅短暂的安静一瞬,赵瑜在周凛安开口之前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不吃饭吗你们?”
餐厅位置,阿姨已经陆续上着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