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天(67)
他工作时的表情很严肃,即便是那么好听的法语,在他的嘴巴里过一遍,也只是冰冷的音调。
赵瑜拢了拢肩头的西装,走过去,手指穿过他的指节,扣紧。
冰凉而坚硬的触感。
“Attends s'il te plat。”
周凛安注视着她的一连串行为,对着电话那边说了句稍等。
“你是毒蛇吗?说话冷淡就算了,手指也这么冷?”她的眼睛里有刚睡醒的清澈感,不过也只一瞬,“回答我。”
周凛安牵动了瞬唇角,“你想我怎么回答?”
“我是毒蛇,你还要跟我纠缠,那你是什么?”他说着,举起了两人扣紧的手。
“我跟你不是一类人。”赵瑜抽回了手,“我没有你那么冷漠。”
“我怎么觉得没有区别呢?”周凛安把她抽走的手腕又捉了回来,指腹停在她凸起的腕骨上,向下,“我给你的戒指怎么不戴?”
上次在剧院,她从他那里拿走过一枚戒指。
“因为不喜欢。”
“好。”周凛安重新穿过了她的指缝,“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赵瑜侧过头,盯着他的脸,“我不是说戒指。”
冷白的光束从头顶落下,在框架上折射出微冷银光,她这才注意到,他今天戴了眼镜。
凭添了几分禁欲气息。
赵瑜喉咙动了动。
周凛安递给她一杯水,“我知道。”
重复,“所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
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赵瑜一时分不清这句话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但不管是哪种,现在都不重要了。
她的目的不是问他的心意。
“你昨天发烧了。”她陈述了一遍事实。
“但是我很清醒,Eliose."
他叫她Eloise,赵瑜确定了他此刻平静之下的语气是严肃的。
“现在也是。”周凛安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的手。
声音有些沉下去,“你确定吗?”
赵瑜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事实确实如此,她渴望他的身体。
室内空调没开,空气里有丝丝凉意,赵瑜手里的水杯也变得冰凉。她还是抿了一口,喉咙里的干涩感被冲淡一些,但降温效果依旧不大。
对视的目光像浓度较高的胶水,
周凛安抽走了她的水杯,身体往前倾过,环住她的腰,把人抱到了自己腿上。她今晚没有化妆,完全素着一张脸,嘴巴也是浅淡的原色。
他视线朝下落了落,“你白天问我的问题,我现在回答。”
“跟他分开,我不喜欢这样。”
赵瑜装傻,“跟谁?”
周凛安捏住了她的下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Eliose."
“如果我说不呢?”赵瑜不服输地扯过他的领带,“你以什么身份在问我呢,哥哥吗?”
“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惹怒你我......"
他望着她,松开了手,用嘴巴堵住了她后面的话。冰凉的镜框擦过赵瑜的皮肤,有微弱的痛感。
周凛安停下动作,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
“哥哥。”她手撑在他的胸口,低头看他。
他摘下了眼镜,没有镜面的阻挡,眼底的情绪更加直白地袒露在她面前。
像脱离剑鞘的利刃,露出犀利的光芒。
赵瑜轻搂住他的脖颈,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称呼。
男人眼神再次产生细微的变化,像发现什么新奇的事情,心里有些小小的雀跃和欣喜。
周凛安嘴唇偏了偏,落在她露出的锁骨上,印下一个吻。她的小心思总是直白地写在脸上,他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你今天没有离开。”他声音莫名低了几分,“是在等我吗?”
“我是太困,所以....."他堵住她的嘴巴,抵开她的齿关,惩罚性地咬了下她的嘴唇,“不想听这个。”
赵瑜今天的上衣是白色的针织衫,很修身,但解开并不方便,而且她不想在这里,沙发太窄了。桌面上有湿巾,周凛安抽出一张,擦干净手指。
他抱着她推开了一间门。
周凛安从来都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浴室的镜面被水汽氤氲得模糊。每一次都是折磨到她想咬死他才会给。
他扶着她的腰,“想看看自己的样子吗?”
“不!”
赵瑜掰过他的肩膀,在他脖颈上方用力咬下一口,痕迹明显。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她的故意太过明显,周凛安压在她腰上的手掌往下压了压,“这么凶?”
赵瑜背后是冰凉的玻璃,明明他才是最凶的那个人,她整个人几乎被突然的挺进冲撞到颤栗。
滚烫的呼吸纠缠着,交织着。
她抓着他手臂的指甲嵌进了血肉中,“哥哥,你真的很讨人厌!”
周凛安抚过她的头发,“没关系,你讨人喜欢就好了。”
这是一个漫长的夜晚,许久之后,他才慢慢松开她。
周凛安抱她回房间,顺手关掉了灯。
赵瑜实在累极,她眨了眨眼睛,脑袋昏昏沉沉。周凛安看出她的疲惫,替她掖了掖被角,最后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晚安,做个好梦。”
他坐在一侧,并没有和她一起入睡的意思。赵瑜抓住了他的手指,耳朵有些热,“你不要这样盯着我。”
黑暗里,周凛安看不清她的表情,“心虚什么?”
“就算有要遭受到道德谴责的人,那也应该是我。”
赵瑜哼了一声,“你又没有道德。”
“那就是了。”周凛安并不生气,只是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刚不还义正言辞地说跟我不是一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