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牢(6)
在走出那村子之后,钟卫阳抬起手来,青阳飞出。
“进村不御剑,钟家规矩所定,还请见谅。”
绿田阡陌渐稀,云山层层渐近。
钟山,河北钟氏发源之地,形似铜钟,树木间生,雾云遮掩。
不设山门入口,不设禁制秘地,群楼依山而建,栈道生于曲折凶险。
行至半山,钟卫阳抽回青阳,一行人便都停山腰石路上。
“接下来就是禁止御剑之域,只可步行。”
钟卫阳话毕,那远处也正巧飞来一青衣长袍年轻男子,身体颀长,面色如玉,额间着一道血痕,像是从小就有的印记。
同样的白玉藏川,色泽比钟卫阳的要暗沉不少,所戴之冠为卫良冠,是为下宽上窄,中心刻有谷中清兰。
卫良冠,意为守卫纯良之意,这也是河北钟氏青年普遍的冠戴。
“卫阳师叔。”钟去斜在刚停下身后,很是快速的向着钟卫阳走去。
钟卫阳在听到声音后,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去斜,你这是……”
钟去斜先是拱手行礼,随后笑道:“卫阳师叔,降和之地出了走尸,族中派我去调查。”
钟卫阳在听到钟去斜所说的话后,眉头紧皱:“降和之地出现异样?”
钟去斜:“只是多出了些走尸,并无大碍。”
钟卫阳在听完钟去斜的话后,点头道:“那就好……”
钟去斜则是在此时看向钟卫阳身后的一男一女问道:“师叔,这两位友人是……”
钟卫阳一听也才想起自己带人来了山门。
却又在欲要介绍之时犯了难。
钟去斜见钟卫阳欲言又止的样子,便也是识趣的向一边走去,估计这是自己不该问的事情,还是不问的较好。
在钟去斜将要从梅天笑的身侧离开之时,梅天笑的身体突然一动,伸手抓在了钟去斜的胳膊上,原先的纯正热情的面容换为冰冷沉稳。
钟去斜感觉到胳膊被人用手抓牢,便也停止脚步看向梅天笑,笑着问道:“友人何事?”
梅天笑表情冷漠,但是眼神里却出现了愧疚的感觉,钟去斜在见到那那人的眼神之后,也是一阵犹豫,虽说不是害怕厌恶,但也有着一股怪感,并不舒服。
钟卫阳在见到梅天笑的动作后,也没有出手制止,而是站在原地。
梅天笑沉声问道:“你是何字辈?”
钟去斜在听到这个类似于长辈询问晚辈的问题,便看向钟卫阳。
钟卫阳表情严肃:“去斜,你就如实告知。”
钟去斜在听到钟卫阳的指示之后,便没有丝毫犹豫开口道:“卫字辈。”
……
“钟涣秧!这钟家正书你不能拿走!我不能看着你走错!”
钟子珊,身着落叶枫裳,碎散莹白点缀下摆,浑身是血的站在尸堆之上,身体无力只能依靠那手中长剑站稳身子。
院墙红叶下落,点缀在一片血洼之上。
那血洼倒影中,钟涣秧身着黑衣,双眼遮上黑布,一手斩邪,已经沾满血渍斑驳。
……
“友人?……”
在钟去斜的一声声问话中,梅天笑也才在此时回过神来。
梅天笑见到自己的手死死的抓住了钟去斜的胳膊,也是连忙松开手来,显然像是被吓了一跳。
钟去斜看着梅天笑神神叨叨,尽管内心鄙夷,但是表情上还得保持着钟家风度。
“钟去斜,你还是早些回去报到吧,估计封岚师叔等着急了。”钟卫阳打破局面。
钟去斜在听到钟卫阳的指示之后,快步离开。
而那在一边站着的蓝衣女子的眼眸则是出现了另样。
钟卫阳转过身来,看向那像小孩子做错事一样的梅天笑,他低着头,畏畏缩缩的把视线挪向一边。
钟卫阳见此情况也是长舒了一口道:“这不是你的问题,且随我来,日后进了山门可是要好好守规矩的。”
梅天笑低着头跟在钟卫阳后头,却在刚走出第一步的时候,蓝衣女子直接伸出手来拉住梅天笑。
梅天笑停住脚步,钟卫阳感到身后的梅天笑两人都停住脚步,便有些疑惑的转过身来问:“你们……”
蓝衣女子笑着行礼道:“感谢仙人救助,我们就不麻烦仙人了。”
说完,蓝衣女子便拉着梅天笑就要离开。
梅天笑被拉着,有些诧异的问道::“不治病了!?”
蓝衣女子笑着点头道:“嗯,不治病了。”
梅天笑神色焦急:“怎么可以不治病啊!你这病可以治好的!”
钟卫阳在听到此时,也不禁插手道:“姑娘,你的病不是疑杂,可根治无恙。”
蓝衣女子依旧笑着摇头道:“道长的心意,小女子心领了,可是这病,小女子不想治了,还请道长成全。”
钟卫阳见蓝衣女子如此确定,也只能微微颔首,却也略微思虑道:“不如这样,小友可在钟山下的梅落村待上一段时间。我每日卯时都会送药过来。”
梅天笑在听到钟卫阳的建议之后,也是笑了起来:“可以可以,那就太谢谢仙人了!”
蓝衣女子见状,也是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在一边看着。
月上柳梢,人约黄昏。
午后青柳飘散,风飞缓带。
钟卫阳:“我就送二位在此了,明日卯时再见。”
梅天笑一听也很是快速的跪在地上道:“仙人再见。”
听到双膝噗通跪地的声音响起,钟卫阳本来想去搀扶起来,可是那腰弯了半分后,便也换成了拱手行礼:“小友再见。”
说完,钟卫阳御剑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