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未婚夫的腺体后[GB](63)
从此,卫瓷这个名字,失去了帝国公民的身份与一切权利,永久地从大筛查中消失。
第40章
三个月后。
帝国新一任执政官艾妲·佩洛涅特正式加冕的第一百天,恰逢花月节的开幕,首都星各处沐浴在节庆氛围里,道路两侧挂满了矢车菊花团,在风中恣意摇曳,空气中充盈着水果酒的芳香。
在众人欢度节日时,与人流不息的玫瑰堡宫一样,首都星第一军区医院的医生与护士们并未得到花月节假期。扎起头发、戴好口罩的一位女医生带着两个机械体无奈地收拾手术室内的一地狼籍,冷淡的白炽光下,秘密进行的第三台人工腺体移植手术再度宣告失败。
精疲力竭的教授呼了口气,她大约是坐四望五的年纪,由于长期的外科手术, 脊椎稍稍出了些问题, 所以是坐在悬浮靠椅上进行全程操作的。她的脸庞布满沟壑,稀疏的茶色头发所剩无几。教授站起身来, 环视了一圈学生们,“辛苦你们进行收尾工作了。”
她的四个年轻学生点点头,“明白了,教授, 您快去休息吧。”
片刻后,她们有条不紊且手脚麻利地开始缝合手术台上死者狰狞的伤口,注入冷冻液。四人没有闲心再闲聊,年轻的脸庞上都透着凝重。
从目前的进展来看, 这一项由首都星科学院与第一军区医院联合秘密开展的人工腺体移植研究进行得并不顺利, “0021”号与“0020”号病患于移植后的第二天生命指征急速下降,抢救失败,“ 0019”号病患则直接在手术台上心脏停止了跳动。
虽然这仅是实验初期,所有人也没想过能够一蹴而就, 接连的实验受体死亡还是让这些年轻女医生的内心蒙上了一层阴翳。她们甚至有所退缩,使用活人,哪怕是死刑犯,真的是正确的吗?真的能不被审判吗?在死刑的前一刻,他们明明都还保有帝国公民的身份,保有最基本的人权啊。
对此,教授告诫过她们,“他们的死刑执行期限都已经过了,这些人在大筛查中已是死者,已被剥夺一切人身权利了。不要因此有任何情绪,把他们想象成物品,把自己想象成器具。我们只需要确保人工腺体研究的顺利推进,希望至少有一例,能够成功。”
是啊。这些实验受体,他们已经什么都不是了。摒弃同理心,摒弃怜悯与不忍,摒弃不理解与疑问,对待剩下来的那些、以四个数字作为代号的“人”,也是同样。
医生面无表情地推开了十九层一间单人病房的门,一旁有机械体为她端着几样泛着金属冷光的器械,她用淡漠的语调开口,“ 0001 ,到时间了,检查你的生殖腔萎缩情况。”
一片惨白的宽阔空间里,布置简洁而单调,带有棱角的一切物品都被清走,只留下一张病床。与其说是病房,更像是一间囚室。
床上坐着一个长发披散的男人,背对着门。他肩膀宽阔,腰窝处明显凹陷进去,病号服并不贴合身体,竟显得有一丝单薄,露出的手腕处有道勒出来的显眼的红痕。
原本是要对作为实验受体的病人使用拘束带的,胸膛、小腹、手腕、脚腕,各处都要牢固地绑缠着,将病人固定住,以防他随意乱动。更何况“ 0001”号病患具有出逃的经历,这个看起来与一般Alpha无疑、甚至更为高大的男人能够用脱臼的代价挣脱拘束带。所以医院又对他用上了升级版,缠绕更紧、电流更大,狂暴的精神病人在这种特制拘束带的禁锢下亦动弹不得,脱身概率无限趋近于0% 。
然而“ 0001”号病患同时用着撑开生殖腔的“扩腔”器械,他需要佩戴那种刑具一整夜,在拘束带的绑缚下,他的双腿还无法活动。因巨大的、撕裂般的痛苦,男人数度晕厥,后来值夜班的医生听到了一种极度压抑的低吼声,不像是人类发出来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凄惶的野兽的哀鸣。
她带着护理型机械体赶到“ 0001”号病患所在的病房,推门而入。炽白的灯光下,病床上的男人像一头濒死的兽,已完全丧失了人类的体面,墨黑长发凌乱地披散着,他的双目涣散,唇边溢满鲜血,机械体上前小心翼翼地撬开他的口腔,发现内里已被咬得一片血肉模糊,因咬伤了舌尖,只发出“嗬嗬”的声响。
眼前触目惊心的景象让值夜班的医生受到了惊吓,她请示了主刀教授。在再三思虑下,决定依旧使用抑制生殖腔萎缩的器械,只是缩短每日使用时间。
而绑缚全身的拘束带则被撤去,好让“0001”号病患被疼痛折磨时,能通过蜷缩身体、不断翻滚来稍微使自己好受一点。
“请转过来。”
医生的语气冷漠,似是并不把眼前这个伤痕累累、受尽折磨的男人当成同类来看待。她吩咐机械体做好器械消毒工作,走到病床边,“现在需要通过超声成像来观察你的生殖腔。”
卫瓷有些迟缓地转过身,面对着来做例行检查的医生。过了数月,他更显得苍白憔悴,眉宇间过往的那份锋锐尽数磨平,若昔日同僚在此,无论如何也无法承认,这个不堪的男人是曾经征战星间的帝国元帅。
机械体为他取下了口枷,这是防止病患再咬伤自己的必要措施。卫瓷咳呛了几声,伸手抹了抹嘴唇,他没有做什么无谓的反抗,忍受着羞耻心的煎熬,对着医生轻轻点了点头。
医生与机械体又戴了一层纤维材质的手套,开始了既定的检查流程。一旁悬浮着的光幕投影出超声影像,医生皱着眉,“为什么萎缩速度会这么快?按照模型推算,这根本不是Beta的容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