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被公主强娶后(128)
“可是他晚了一步,太子还是抢先一步,杀了他。”韩耕耘察觉了黄氏在背后偷偷扯他的衣摆,她想让他帮她松绑。
“你说的没错,高士足失足掉进水里,还被割了舌头。这些都是太子,哦不,圣人做的。高公公的秘密说了一半,惹得那些掌权之人心痒难耐。他们想方设法想拿到那份遗诏,对那个神秘之人的身份猜了又猜。本来,他们一直都查不到那个拿着遗诏的人是谁,因为他们实在没能想到,圣人竟然将遗诏交给了这样一个卑微的人。直到有一人出现,事情出现了转机。”
韩耕耘联系前因后果,大胆猜了一个名字,“卢不凹?”
裴陧大笑,“韩兄,你还是很聪明的,正是卢平这小子。说来,是你自己把这个机会给了他。你抢了他的谭娘子,害他娶了个半老徐娘,他自然对你恨之入骨。他把所有的恨意化作了动力,将你的身家底细、官凭脚色翻了个遍,想从中查出你的纰漏。韩兄从小到大的经历、亲人的状况,他都查得一清二楚。皇天不负有心人啊,他发现了两件事。第一件,你亲弟弟的学艺经历竟然与大盗黑猫有着惊人的吻合度,竟连名字也是一模一样。第二件事,你曾在圣人死后,被关押在皇宫内狱很长一段时间,并非如角色中所说,是回乡探亲。彼时,卢平已经是昌隆公主驸马,自然将你的事告知了公主。他们一合计,竟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说不准他们一直寻找的先帝秘密召见之人,正是你啊。”
“所以,他们给我设了个局,借着张霁带走严家女公子之机,捉住了张霁,又与黄氏联合,引我到秦州,想以亲弟弟的命,逼迫我说出遗诏的下落。这其中,若非你的协助,他们也不可能有机会设这个局。他们没有能力抓住黑猫,而你和苍苍,正好有这样的绝妙之机。”
裴陧连连点头,露出如临地狱的阴郁之笑,“你终于相信,是谭娘子联合了我,要杀你了吧。”
韩耕耘暗自捏紧拳头,沉吟不语。
裴陧继续说了下去:“卢平不知我是家主安插在昌隆公主一党中最隐蔽的一根针。我早就察觉了他们对遗诏之事有了线索,只是他们太谨慎,我一直没有办法探查到。直到卢平从黄氏那知道我抓了张霁,他们立刻定下了一计,又主动来找我,我才有机会向家主献上如此大礼。”
“如果你说苍苍想知道遗诏的事,设计将我引到秦州,我信。”韩耕耘低下头,一时情绪上涌,话哽在喉咙有些难受,顿了顿,“可你说她要杀我,无论如何,我也不信。”
裴陧原本抱手而靠,闻言放下手,走到韩耕耘面前,用咄咄逼人的眼神盯着他,“是不信,还是不愿相信?我不如实话告诉你,家主与圣人都十分不满你这个新姑爷,否则又怎会挑你们成亲的夜里,引你来秦州?我来问你,你与谭娘子做成真正的夫妻了吗?”
“无耻!”韩耕耘咬紧牙关,指尖扣在掌心,就要戳出一个洞来。
“我问你最后一次,遗诏在哪里?”
“我不知道!”韩耕耘大声回答,“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们。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份遗诏与皇权皇位可能根本没有关系?”
“这么说你承认遗诏就在你那里了?”
“呵,承不承认,又有什么区别?你们从未真正试着听我一言。”
裴陧的黑眸盯了韩耕耘一阵,嘴上挂着冷笑,并不打算就此作罢,继续道:“家主的命令是,联合黄氏,找到密诏下落,再杀你,此为上计。如若找不到密诏,便直接杀了你,此为下策。毕竟,我们与昌隆公主的目的不同,想要的不过是稳住圣人的皇位,而不是去颠覆他。遗诏只要永远不被找到,这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苍苍不会的。她想杀我,不会跟我来秦州。”
“韩兄,我说的可是取你性命,你却还在这儿女情长,真是可叹可悲啊!她不想杀你,她此刻人在何处?你的保命符,可是已经回了京城了!”
韩耕耘抬起目,“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是我让她回京城的,并非是她要回京。”
裴陧愣了一下,露出一瞬不悦的神情,“那又如何?你愿意骗自己,便继续骗下去。”他转头看向黄氏,问,“怎么,你假扮谭娘子,套出遗诏的下落了吗?”
黄氏回答:“嗯,知道了。你们先把我的绳索解了,我带你们回京去找。”
韩耕耘瞥了一眼黄氏,她神色淡淡,看不出半分慌张。
呵,为了暂时稳住裴陧,说谎自保吗?如此一来……
那韩兄你,就没有留命的必要了。”裴陧陪过身去,手放在右耳侧,只伸出食指与中指,向前一弯,“你们两个杀了他,手段利落些,把尸体处理好,别让官府的人发现。”
“是!”老仗与老妇抱拳接令。
韩耕耘审度了一下周围的形式,他只有一匹马,如果抓到时机,想办法跳上马,逃离这里,或许是唯一的生机。
不过,对方显然是专业的杀手。
老丈从怀中取出飞刀,直接向韩耕耘的方向掷出。韩耕耘挺起胸膛,本想坦然赴死,却发现这飞刀设的是马,而不是他。
马前蹄扬起,人立而长啸,疯了一般朝山下跑。
老丈笑道:“别想着逃跑,能在我们手下漏走的人,还没能出生呐!”
今日,就是他的死期吗?
生死之间,任谁都会觉得害怕。韩耕耘也不例外,只是他想死得更有意义一些。大丈夫总要为了礼法信义赴死,才死得其所,重如泰山。为了一份莫须有的遗诏,死得未免有些冤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