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被公主强娶后(148)
马车又在芙雪地扬起的鞭下飞奔起来。
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竟要奔得如此之快!
韩耕耘偷偷瞥了一眼票务窗帘后的来路,倒真是有人在追他们,他暗自在琢磨这位贵妇的事情,不作声,也一动不动。
元智法师已为陈妃把好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漠道:“夫人怕是要生了。”
这句轻若飘叶的话一下子就夺去了贵妇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她颤颤巍巍端坐好,问:“这才刚满七个月,怎么会?孩子可保得住?”
元智法师回答:“若不再如此颠簸,找个地方生产,应可无虞。”
陈妃蹙眉,“可我们要赶去雍州。”
“万万不能,此处到雍州城马力再强,也要一个多时辰,而以夫人的情况来看,不到半个时辰,这个孩子就会在你腹中死去。夫人,孰轻孰重,还应该考虑清楚。”
“师父慈悲,单凭气血的味道就能察觉到我身上有异,我想保住这个孩子,全凭师父操劳了。”
“此处不远有一座佛寺,寺中正好有夫人所需的草药,可让大郎为帘外女子引路。”
“芙雪,去佛寺!”陈妃朝着车外女子命令。
“是,夫人。”
“母亲,生孩子的事怎么能交给一个和尚和小叫花子!”李炙恶狠狠瞪着韩耕耘,没由来地就对他敌视。
“炙儿,母亲现在很累,一会儿全靠我的炙儿了。你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对不对,你一个人去雍州,再想办法接母亲和弟弟妹妹回去。好么?”
李炙本想说什么,抬头见到陈妃毫无血色的脸,终是忍住不语,点了点头。
陈妃见状虚弱地笑了笑,“我的炙儿最懂事了。”
韩耕耘坐到了车外,给驱驾马车的芙雪指路。行在平坦处,他偷偷掀开车帘,见那贵妇半靠在车上,微敞开眼睛,将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歇息。她每喘一口气都仿佛要抽去她半身的力气,头上已然有了汗,脸色也由白转黑,眼看就要晕死过去。
陈妃的目光轻飘飘落到韩耕耘脸上,呆看了一会儿,扯出一个淡笑,“你想摸摸她,是吗?”
韩耕耘咬着唇,愣愣点了点头,颤巍巍递过手。他的手被贵妇冰冷的手牵住,一点点放在了隆起的肚子上。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呐?
软软的,轻飘飘的感觉,如剥了壳的鸡蛋,他被人隔着肚子踢了一脚,又似鱼在他手心吐了一个泡,如此轻柔,如此鲜活。
也不知道这孩子以后可会记得曾有这么一个男孩子隔着肚子用手轻轻触碰过她。
第77章 回溯 惊天之乱4
陈妃想让芙雪带着李炙牵开一匹马, 直奔雍州城去,但李炙不愿意,执拗要看她进了佛寺才离开。
”
“炙儿, 听娘的话,先进雍州城找孟大人,说明情况后, 再来接娘!”陈妃气若游丝, 靠在马车上紧闭双眼, 她不适地蠕动身子, 身下已然湿濡了一大片,那触目惊心的红将她脸上的血色全然夺去,真可谓脸白如纸。
李炙咬着唇, 眼睛红红的, 突然抱住陈妃的脖子,低声抽泣起来。陈妃别无他法,再没有气力与儿子争执,只能由着李炙的性子, 暂且任凭他跟着。
“王叔他为何不一路护送,非要我们自己进雍州城?”李炙喉咙里发出吼喽喽的痰音, 声音酥松低沉, 饱含着怨怼。
陈妃眼皮一动, 奋力睁开目, 用纤细的手指抚摸着李炙的脑袋, “他也有难处, 你父亲与祖母那边还需他去周旋。若是派人守护, 又恐怕要引人怀疑。”
“混蛋!都是他害的!我们为什么要和他走?”李炙将牙齿磕得咯咯直响, 含着泪的黑眸浮上恨意, 近乎就要忘了,是他自己执意跟着母亲离开行宫的。
陈妃声音一冷,“炙儿,是你自己要跟来的,后悔已是来不及了。”
李炙嚅嗫了一句什么,陈妃听不真切,但心中已隐隐猜到,她把手指伸入李炙的黑发,将他们捋成一缕缕,幽幽道:“日后,你想回去争什么,娘不会阻拦你,眼下,就陪着娘好好呆上几年。”
“嗯,我听母亲的。”李炙突然抬头,用寒冰一样的目光射向韩耕耘,原是发现他暗中在偷听,眉头扭曲起,眼中更加怒火中烧。
韩耕耘赶紧将车帘子放了下来,转而去为芙雪引路。
马车顺着一条破败的小径,颠簸来到佛寺前停下。
路两旁衣衫褴褛的流民围坐在一起,一个个被正午的太阳晒得抬不起头,他们搔着身上的胖虱,开始在马车四周积聚,游荡。
流民用虚无的目光打量这辆凭空而出的奢华马车,一瞬间,精光在他们眼中闪现,犹如虎狼看到了肉食。
芙雪扶着陈妃下车,抬头,盯着这破败简陋的佛寺,鼻中嗅到各色说不出的异味,再瞥一眼四周的流民,不觉皱起了眉头。
这哪里是能够让妇人安心产子的地方!
芙雪叹了口气,心想事已至此,只能让陈妃娘娘暂且在这里歇息。
趁着芙雪扶陈妃进佛寺的档口,韩耕耘问元智法师:“师父,你可曾为人接生?”
元智法师双手合十,含有地面露难色,“未曾,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僧不自量力,人命关天的事不可坐视不理。”
韩耕耘心生一计,指着佛寺边抱着孩童的妇女道:“师父,不如让这位娘子来帮忙吧。娘子生了子,应当是有些经验的,再加上师父的医理,一定可以让贵娘子平安产子的。”
“阿弥陀佛,妙哉,妙哉,还是大郎的法子好。”元智法师朝抱着孩童的妇女走去,与她指手画脚,一并说明了眼下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