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狗一天咬死八百回(71)
沈逸生锈的大脑终于向前进了两格。
又听见他道:“不过,我听人说你在利用实验体时好像有点心软?兄弟,这可是大毛病啊,实验体造出来本身就是给人服务的,本身没有任何情感,死就死了。你可万万不能本末倒置啊。”
沈逸像是迷雾之中终于抓到一丝光亮。
他捂住脸的手在颤抖,很多本来模糊不清的东西,渐渐有了答案。
“莫徳。”他叫他的名字。
“嗯?”
“现在开始,调取实验体做样本,要多……并且,去帮我做一个小测试。”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无比清醒。脑海中逐渐浮现洛奕俞冲他甜甜笑着的面孔,他声音仍旧在抖,可语气坚定:“你去问问他,愿不愿意来当我的样本。”
他爱他,却永远都不会义无反顾地选择他。
沈逸是个清醒的人,在明白自己内心更向着谁多一些时,就绝不会藕断丝连。
不杀实验体,不利用实验体,就找不到治愈沈皖的可能性。
他不会让沈皖死的。
实验体没有情感吗?
不。
不是没有,而是不能。
他们,只能被称作“它们”。
只有把“它们”真的当成畜生,他才能让自己松一口气,才能慰藉自己岌岌可危的良心。
让那孩子彻头彻尾恨上他,最好。
只要洛奕俞能向他证明,实验体本身并没有任何情感,自己就能理所当然地扔掉他,再借着管理员这一身份派人暗中照顾,让他以后的人生顺遂些……
这样,他们所有人就都能好好的。
这样最好。
可如果,他真的不管不顾,为了讨自己欢心连命都不要,那就不能怪他心狠了。
他不会再让自己有别的软肋。
我爱你,可我永远都不会选择你。
再来一次,十次,千百次,也是一样的答案。
……
洛奕俞掐住他脖颈的手险些失了分寸。
这样的答案,似乎比从头到尾只把他当畜生来得还要糟心。
沈逸痛到极致,却还是不得不迎合着他,满脸都是泪水。
说不清是因为真的太疼了,还是别的什么。
直至整个人被从里玩到外,浑身斑驳,洛奕俞才终于贴着他耳朵说了几句话。
声音极冰,透着按捺不住的癫狂:“你开心吗?”
“所有束缚住你的东西,都被我毁掉了。城市里的罪犯、实验室的同事、守着边界线的军队,甚至包括身体里的芯片,一个不剩。就连哥最担忧的沈皖姐姐也被我送走,顺利离开这座城市……再也不会有任何东西锁住你。”
“哥,你看着我,回答我。开心吗?”
沈逸满眼惊恐。
这和直接说,这么多人都是因他而死的有什么区别?
他颤抖着想推开他:“疯子……”
可内心某个阴暗的角落,却又真真切切滋生出一丝说不清的快意。
他为这丝扭曲的快意感到惶恐。
他自小在实验室长大,接受到的所有教育都是要求他毫无保留为全人类利益奉献。所以哪怕知道自己终其一生都会被锁在实验室,也没有想过去伤害同类。
还有一层更隐秘的私心。
他总以为,自己是代替妈妈站在这个岗位……他没有资格顶着母亲的位置去杀人。
他怎么能因为同类死亡感到开心?
他,他不恨的,他明明只是有点不甘而已啊!这一定,一定是洛奕俞在刻意误导……
一定是这样的。
沈逸最初认为,实验室是为了控制他们才不许他们外出,向外界制造已经所有人都已经死亡的谎言。
可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外面彻底抛弃了这座城市……
难怪,所有人都出不去。
他只是不甘。
洛奕俞攥住他的手腕,眼底说不清是怒气多一些,还是疯狂多一点。又一次问:“开心吗?”
妈的。
沈逸喘了口气,刚一个“不”字说出口,洛奕俞巴掌就落在了脸上。
他又问:“开心吗?”
沈逸半边脸微微肿起,被这股威压逼到不敢说话。
好不容易才缓过劲儿来,拧着眉,同样不管不顾:“我说,我不……”
又是一耳光。
这次力度较之前重了很多。沈逸半个身子被打得直接偏转过去,头发乱了,随着他的动作堪堪遮住半边脸。
他在发抖。
洛奕俞另一手倒是也没闲着,感受到他骤然绷紧的身体和下意识的迎合,讽刺似的,低低笑了一声。
他把手抽出来,毫不避讳摆到沈逸唇边,下令:“喏。”
沈逸是想反抗的。
可身体似乎总快大脑一步。
又或者,是遵从洛奕俞命令已经成了他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洛奕俞看着浑身青紫的他,再度开口:“开心吗?”
沈逸终于屈服了。他牵动自己破碎的唇角,说:“开心。”
他好像,从始至终都没什么说“不”的权利。
“爽吗?”
沈逸喉结微动,呜咽似的:“爽。”
洛奕俞在他身上发泄一通,总算冷静了些,强压下自己想直接掐死他的冲动,走出房间。
再度回来时,手里攥着根足有两指粗的藤条。
沈逸瞥了一眼,很默契地下床,慢吞吞跪到地上。
他觉得可笑,又觉得悲哀。
说什么“如实回答就一笔勾销”……
骗子。
绕来绕去,这顿打他还是逃不过。
那藤条似乎才泡完水,上面沾着几颗水滴,洛奕俞在空中甩了几下,有两三颗水滴溅到他身上,刺骨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