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狗一天咬死八百回(77)
翻腾,挣扎,嘶吼。
与精疲力尽后死寂一样的空白。
他等不及了。
嘴唇都被自己咬出血,眼眶火烧火燎,应当是充血了。
他不管不顾,疯了似的连拆开三针,一管接着一管朝脖颈刺。
心底隐隐预警,他记得,有一次死亡是因为连续注射了三针A39。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该收手了,也记得洛奕俞所说的“游戏规则”,可身体就像是魔怔了似的,根本不由他的意志。
与之而来的痛苦是难以描述的。
药效层层叠加,血液都在翻滚沸腾,他感受到的不再仅仅是情欲,而是深入骨髓的痛楚。
身上大大小小伤口开始往外冒血,他看不到,却能感受到每一寸骨肉都疼得厉害。
他开始撞墙,开始用力抠挖身上的鞭痕,试图能捞自己一把。
无果。
屋内似乎没做换气系统,血腥味很重很重。沈逸嗅觉长期泡在这里已然适应到麻木,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问题在于,他身上的伤口长久泡在这样的环境下,似乎开始开始发炎。连带着他大脑也变得不怎么清醒,整个人发烧发烫,浑浑噩噩不知道在想什么。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他没有死。
不用忍受A39数量翻倍的惩罚。
没有死,却比死更难受。
大腿不自觉抽搐,等他稍微回过一点神时,发觉自己头正抵在墙上,额头也似乎凹陷一块。
哦,还真用了不少力撞墙。
四针,竟然没死。
看来他越来越耐杀了。
他躺在地上,耳边竟莫名嘈杂起来。迷迷糊糊之中,他总能听到洛奕俞的脚步声朝自己一步步靠近,可永远都差一点,永远停在拉开门的前一刹。
他知道自己可能出了问题,可是又怎么也拉不住自己,任由自己被这粘稠的黑夜层层覆盖。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脚步声终于有了实形。
洛奕俞拉开门,像不知道多久之前那样,在地上给他放了颗小橘子。
沈逸瞬间崩溃。
他哭着——也不知道眼泪究竟掉下来没,但都那么撕心裂肺了,应该是落下来了吧,颤栗着说:“心疼心疼我吧,小俞,只有你能救我了。”
“你想打我操。我都没关系的,只要你放我走,你让我跟你走,别抛弃我,求你。”
洛奕俞沉默,从兜里掏出两个小骰子,缓缓伸到沈逸面前,松手。
那两个小东西掉在沈逸面前,骨碌骨碌滚了几下。
借着昏暗灯光,沈逸眯眼仔细辨认,依稀看到一个“3”,一个“5”。
洛奕俞倒也没刻意捡着多的为难他,很平静道:“哥,再过三十五个小时,我就接你回去。”
可沈逸被锁着太久,已经没有时间观念了。
他只知道,洛奕俞又要走,又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不透风的黑色小屋。
沈逸又开始尖叫,嘴里语无伦次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算求饶就是认错,甚至连“你不是说你爱我”这种话都搬出来了。
如他所愿,洛奕俞抽了他一耳光,一脚把那颗原本带给他的橘子踩烂。
似是怕他神智不清真把这稀烂的东西舔了,等清醒后又要死要活,洛奕俞又耐着性子把地收拾干净,带着满腔怒火踹了他一脚。
“别太过分。”
沈逸浑身冰冷。
他好像,惹他生气了。
那怎么办?
他生自己气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带他出去了?
是不是就要一直把他抛弃在这儿?
他错了,他知道错了。
被打的地方隐隐作痛,可竟奇迹般让他有些感动,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是活着的。
他知道自己这样想是错误的,可是又控制不住思维朝着更偏颇的方向走。
洛奕俞进来时,屋内浑浊空气总算出去了些,让他能稍微偷着大喘几口气。
可他又要走了。
将他和这个透着恶臭的房间永永远远封锁在这儿。
他甚至开始怀念在仓库的那几天。
虽然要无时无刻忍受刀刃在皮肉里搅动的感觉,可至少身边是有人的。
……算了,要是真让他再重来一次,估计也受不住。
就这样熬着,盼着,期间突然像被魇住了似的又拆开几针A39,呆呆地给自己注射进去。
目的……大概是讨洛奕俞欢心?
一针药效过了,就再来一针,不给自己留一丁点喘息时间。
就这样,等洛奕俞再来开门时,见到的就是个皮肤泛红,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打捞出来,湿涔涔的沈逸。
他显然被这东西折磨得不轻,且大概已经有了成瘾性,此刻拖着溃烂的伤口一步步爬向他,哭道:“上我,求你,我只给你操,小俞,我求你……”
洛奕俞太阳穴狠狠跳了跳。
叹了口气:“我帮你解脱。”
随后拔出手枪,没有再刻意折磨沈逸,对准他的头颅扣动扳机。
一枪毙命。
沈逸那么聪明,应该也意识到了。
他给他亲手创造一个绝境,再一次次在他最绝望的时刻出现,本意并不是要将他的思维打碎。
而是依赖。
这种东西,应该比爱要牢固的多。
即使他再害怕,再瑟瑟发抖,也会不由自主因为这一点点依赖忍着疼痛走到他怀里。
足够了。
*
沈逸好不容易睁眼,大脑还没回忆起被洛奕俞枪毙的那段记忆,下意识以为自己还在那间黑屋里,身体猛地一抖。
却又在看见光亮时愣在原地。
出来了……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这才看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了条绒毛小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