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染说:“于珈姐,你以后做生意会成功的。”
“为什么?”
“你这双眼,看人挺准的。”
何于珈笑,搡了下闻染的胳膊:“以后可别跟我抢生意啊。”
闻染弯着唇角:“我抢不过你。而且,还早呢,我只是有这么个初步想法。”
何于珈看她看得没错。
当初高考,选了调律系而没有选钢琴系,正因为她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她不甘于当个平平无奇的钢琴手,她更宁愿用她这双天生敏感的耳朵,去调律,去为宛若天籁的惊世之音做出自己在幕后的一点贡献。
也许在她的调律路上,会遇到下一个“许汐言”。
当然,这不是说任何人会像许汐言。许汐言是独一无二的。她的意思是,也许她会遇到另一个真正有天赋的人,像许汐言,或者像十岁之前的她自己。
她一定用尽自己的耳力,用尽自己的毕生所学,把那人的钢琴调得很好很好。
“对了。”何于珈叫她:“正好两天后,有个音乐圈的聚会,我妈叫我去,我懒得应付,正好把邀请函给你吧,不管你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是多久以后的事,提前搭上些人脉,总是好的。”
只有何于珈这种天生家境好的人,才会这么佛。
闻染感激何于珈的好意:“谢谢于珈姐。”
两天后,闻染持着邀请函,去了何于珈介绍的聚会。
没想到是在一酒吧,都是些跟何于珈一样的,音乐圈的二代三代。闻染一走进去,就发现自己穿得太素了。
她是生面孔,也没什么人注意她,她习惯性坐到角落。
倒是看到了几个钢琴圈的,如若为着未来事业发展,她该主动上前敬酒结识。
……可,实在做不出来。
闻染有些苦恼,一时想不清自己这样的性格,到底是不是真适合开自己的工作室。
不会饿死吧……
正当她走神其间,酒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人们互相问询着:“她也会亲自来?”“我顿时觉得今晚这聚会规格够高的!”“她来是不是就意味着……”
闻染远远往酒吧门口望过去。
走进来的人,是窦宸。
她一进来,人人联想起许汐言,都窃窃私语着交头接耳,却又都克制自己,没上前打扰。
她与相熟的朋友低语了几句,大约想尽量低调,便独自往角落这边走来。
望见闻染,点了点头。
走到闻染身边坐下:“这么巧。”
“窦姐。”闻染笑笑与她打招呼:“这聚会本来轮不到我来,是我们老板给了我邀请函。”
窦宸点点头,看她面前玻璃杯一眼:“喝的什么?”
“西瓜汁。”
“不喝酒?”
“一向喝得少。”一般只跟陶曼思一起喝,她酒量差,这种出来社交的场合,大多不喝。
窦宸:“我还是来杯酒吧,工作累死人,需要酒。”
酒送过ῳ*Ɩ 来,她浅尝一口,暂且放到吧台,问闻染:“最近跟汐言有联系么?”
酒吧太吵嚷,闻染没听清:“什么?”
窦宸略凑近一些,又说一次。
闻染身边是无人会专对着她提起许汐言的。到了这时,「汐言」这名字贴着她的耳廓钻入,刮擦过耳膜,重重的掉落在心脏上。
她表面上却很平静:“没有。”
“我觉得,”窦宸拨弄了下自己的头发:“汐言最近挺难过的。”
闻染抿了下唇。
继而摇头:“她不难过。”
窦宸瞥向她。
闻染轻声说:“她这个人,应该从来没有真正难过的心情。”
窦宸深深看了闻染一眼。
闻染笑问:“窦姐,难道你不这样觉得?”
窦宸耸了下肩:“我只能说,我与她是商务合作关系,我不会越线去真正试探她内心,那是自讨苦吃。”
闻染了然的弯唇,窦宸喝酒,她继续喝西瓜汁。
“喔对了。”窦宸道:“今晚这聚会是汐言对我提起的,我想她可能也会过来。”
闻染被西瓜汁呛得咳了声——她知道许汐言最近有多忙,亲自来这干嘛?!
她想说“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了”。
但这时,窦宸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看了眼,说:“她到门口了。”
第60章 没想到许汐言会追了出来
闻染现下离开太突兀, 只得坐在窦宸身边,等着许汐言走进来。
或许她应该借故开溜,至少远离窦宸, 等许汐言过来找窦宸的时候,她再不着痕迹溜出酒吧去。
但整间酒吧不过这么大,她现在开溜,许汐言正往里走, 走到近旁, 也许正看到她匆忙逃离的背影。
可她为什么要逃?
她心里惦记着许汐言叫陈曦来给她的五十万, 咽不下这口气。
遇上就遇上,于是她只把手里的玻璃杯放回吧台, 安安静静坐着,垂眸, 盯着西瓜汁在杯壁凝出的一枚小小气泡。
满室喧嚣满室香,这是每每酒吧带给闻染的感觉,所有人的笑语和香水味热热闹闹挤在一起, 耳朵和鼻子都逃脱不掉, 吵得很。
可当许汐言走进来。
那满室的喧嚣满室的香还在,可都退化为模糊的背景,她独特的气场和身上复合的香气, 像一柄剑, 你知道那炽白的阳光有时本来就像一柄剑, 剖开了世间其他的一切。
让你摊开全部的心肠来,去招架她的气场她的美。
是的,在面对许汐言时, 唯有用到“招架”一词。
闻染觉得,这甚至并非因为她对许汐言近十年的暗恋。只消许汐言一出场, 对任何人都有同等的功效。闻染垂着眸,听着满室静了一瞬,有人低促的“啊”了声,又被身边友人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