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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与未尽雨(180)

微抿着唇,就那样站着,垂眸望着闻染。

闻染想转身就走,可她紧紧攥着包带,控制着自己声音不要抖:“许汐言。”

“你能把我拉上去么?”

又是良久的沉默。

终于,站在熹微灯光中的许汐言,对着墙下暗影中的闻染,探出了一只手。

******

闻染运动神经真的不好。

就算有上次许汐言拉她上来的经验,第二次也并没变得熟练多少,从墙头跃下来的时候跌跌撞撞。不过因着两人现在的微妙关系,她很注意的没有往许汐言怀里撞。

以至于触地的时候,脚腕微微扭到。

许汐言扶了她一把,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没事吧?”

“没事。”闻染站定了问:“你是已经逛完学校了吗?要走了吗?”

许汐言瞥她一眼。

她问:“要不要再去琴房那边走走?”

许汐言仍是没说话,她穿黑衬衫配牛仔裤,华贵与落拓在她身上无缝拼接,转身,往琴房方向走去。

闻染跟上。

两人隔着段距离走着,一路无话,只有刚下过雨的水泥路面上,积出一洼洼浅浅的水坑,反射着月色。

即将充作考场的教室,她们不去打扰,只去向无人的琴房。

闻染还记得许汐言上次打开的是哪一间,学着许汐言的样子,试着拉了拉窗。

果然开了。

许汐言方才应该进去过了吧,打开窗并没有那种封闭数日的气息。不过许汐言这人很礼貌,走的时候会锁好门,窗台上的鞋印也会清理干净。

这会儿闻染得重新翻进去。

她目测了下窗台的高度。

许汐言本来隔得远远的站在走廊下,这会儿说了句:“让一让。”

闻染转身瞧她,她全程不看闻染的走上前来,隔着闻染的衬衫袖子握了下闻染的胳膊,指腹的热度透过薄薄一层料子传过来。

那不过一瞬间的事,她拉开了闻染,很快撤手,自己轻盈的跃进窗台去。

只有浓密的长卷发滑过人眼前,拖着月色的尾巴,带起一阵香。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也没招呼闻染,自己转身,坐到琴凳前。

她方才就在这坐了会儿,没弹琴。

这会儿听到闻染很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进了琴房,微微的凳脚摩擦声,应该是闻染坐到了靠墙的那张凳子上。

闻染望着许汐言的背影,许汐言揭开了琴盖。

灯光混着月光从窗口洒进来,空气里是未消的雨气,氤氲成薄薄一层淡牛奶色的雾,像无人触及的河面上,酝酿经年的雾。

许汐言背对着闻染,长发垂落。

坐了良久,抬手,落下第一个音。

她不过探出一只手指,渐渐慢慢的在黑白琴键上游走,一个个音节蹦出来,一点不连贯的。

闻染听了会儿,才听出她是在弹《月光奏鸣曲》。

钢琴大概对许汐言就是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吧,这么零碎的摁了几个音符后,许汐言正式抬起双臂来。

她的粉丝一定对这个姿势分外熟悉吧。

无数次她就是以这样的姿势开场,祭出一段段人间几不可闻的旋律。

这会儿她肩肘起伏,手指落下的动作却很轻。

闻染耳尖发烫,因为她听出,许汐言是在以她俩高三时的方式,弹这首《月光奏鸣曲》。

那时闻染听出琴房的钢琴有一个键不准,许汐言信了她,便避开那个琴键去弹。

那让许汐言弹奏的节奏略有改变,旋律比平时温柔不少。

这会儿许汐言便是避开了相同的琴键,以同样的方式弹着。

闻染的心脏几近发痛。她们方才一路走到琴房来,很难避开地面所有的水坑,两人今天恰巧都穿匡威和牛仔裤,踩进去,一点点雨痕溅起来,裹上人脚踝,现在还未干透。

听着许汐言的《月光奏鸣曲》如雾般氤氲,脚踝的潮气一路往人心脏漫延。

闻染几乎无法排遣这种感觉,从帆布包里摸了支烟出来。

又想起是在琴房,没点,就那样夹在指间。

许汐言的旋律越来越慢,像越来越淡的雾。闻染站起来,走到她身后,站定。

她脚步很轻,但许汐言一定察觉到她过来了,虽然旋律没停,但许汐言的肩很微妙的顿了下。

闻染俯身,一只手臂圈住许汐言的肩。

倚在许汐言肩头,柔顺的长发垂在她颈侧。

到这时,旋律彻底停了。许汐言的双手虚搭在钢琴上,低声问:“你做什么?”

闻染不答,另一只夹烟的手臂也圈过来,形成一个合抱,拥住许汐言的双肩。

许汐言在她怀抱里,能闻到年轻女人身上很清淡的香气。清淡而干净,洗发水是许汐言也用过的那瓶,很淡的莲花味。

许汐言问:“闻染,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约一周后再见么?”

“因为我很难压住自己的脾气。当晚你给我打电话,有一瞬间,我很想叫陈曦掉头回去,我想当面去问你,让你喜欢了很多年的,让你只愿意跟我当两年合约情人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可我想了想,还是跟你约了一周后。因为我很怕当时掉头回去的话,我会控制不住的,对你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许汐言说着很低的笑了声:“原来你这样的人,也真的会去为另一个人发疯,只不过那个人不是我。”

“你跟窦姐说,我这样的人,也许不会真正难过对么?”

“那晚陈曦很小心的问我,言言姐你是不是难过了?我笑了笑,跟她说,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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