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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与未尽雨(184)

许汐言红唇间淡淡吐出一缕烟,抱起一只手臂,先是望了眼窗外的雨,继而垂眸,望向凌乱的地板。那里有闻染的亚麻长裤,和掉在地上的铁皮盒,盒盖把里面掉出的东西掩去一半,瞧不清都有什么。

闻染从洗手间出来了。

她很平静的走出来,事实上她刚刚哭过,眼尾和鼻尖还挂住一点红。

身上的亚麻衬衫系好了,可还打着皱,就像许汐言此刻倚在桌沿,身上的黑衬衫也皱而软。

闻染走过来:“你这副样子。”

她扫视许汐言那软塌塌的衬衫领,露出半截的平直锁骨,和上面浅浅的红斑:“只适合出现在梦里。”

冷淡的“钢琴女祭司”许汐言,现下却是这副模样,是白日里根本不敢做出的肖想。

许汐言抱着只手臂,吐出一缕烟:“你梦到过吗?”

闻染路过她身边:“你以为我没梦到过吗?”

“从十七岁遇到你开始,我不知梦到过多少次。”

她走到那只铁皮盒边,蹲下,抱住双膝,偏头枕在自己的一边手臂上望着许汐言:“可是‘我喜欢你’这句话。”

她抿了抿唇,很轻的笑了下:“我在梦里也没有敢说过。”

******

闻染伸手,开始整理铁皮盒里的东西。

许汐言走过去,蹲在她身边。

这间小小的出租屋被闻染打扫得很干净,地板洁净而发亮。许汐言发现在一场激烈的事后,这样蹲着实在不是省力的姿势。

她一点不拘着她那贵到咋舌的西裤,随意在地板上坐下,揽了下闻染的腰,让闻染坐到她腿上。

闻染勾腰拾起那铁盒:“你还记得这只铁盒吗?这是高三时你给我的。”

“有印象。”许汐言点头:“我第一次到海城比赛,你借了丝袜给我,所以我拿一盒扁桃仁巧克力脆片当谢礼。”

许汐言笑问:“你吃了么?”

闻染瞥她一眼:“吃了。”

“好吃么?”

问这话的许汐言一手夹着烟,她方才坐过来时,把写字桌上的烟灰缸也端过来,放在身旁的地板上,此时手指凑过去轻点一点烟灰。

另一手贴着闻染后腰,轻轻的抚。

闻染顿了顿:“有点苦。”

许汐言笑了。

“那还有呢?”她对着铁皮盒里扬一扬下巴。

“手工蜡烛,是我们高三有次学校活动,一起做的。这是我做的那个,一直收在防尘盒里,至于你做的那个,当天晚上就点了。”

“这个呢?”

“这是《国家地理》封面,我裁下来做了张明信片。”闻染拿给她瞧:“这你还记得么?”

许汐言有一瞬的空白。

“是你有次痛经,我妈叫你回我家,煮益母草给你喝。我在学校上晚自习,你在我房里睡了会儿,走的时候留了本《国家地理》杂志给我。”

她问许汐言:“你现在还看《国家地理》么?”

许汐言摇头:“很少了,我旅行。”

现在的许汐言,已不再通过一本杂志,而通过自己的双脚去丈量这世界了。

闻染勾勾唇:“这不是你当时留下的那本,是我自己后来又买的一本,你的那本还在我抽屉里。”

许汐言拿起来细细的看。

闻染问:“格鲁吉亚的石头堡,你去过么?”

“没有。”

许汐言去的,大多是一些更刺激或更壮阔的地方。

闻染轻声道:“我去过。”

“大学毕业后我找到工作,攒下了第一笔钱,送自己的成年礼物,就是去了格鲁吉亚的石头堡。”

闻染说话间站起来:“还有。”

她在许汐言腿上坐的腿有些发麻,站起来时勾腰揉了下自己的膝盖。

走到写字台边,拉开抽屉,取出一部手机。

不是现在更普及的苹果,而是一部诺基亚。当年她还上着钢琴课,家里经济并不宽裕,这部手机是舅妈淘汰下来不用的,给了她——不是免费,是低价“卖”给柏惠珍的。

她拿去刷机,终于去掉了所有舅妈使用过的痕迹。

她把这手机和充电器留到现在。五年前充电器坏过一次,她花高价从淘宝另买了个二手的。其实她平时也不开机,保持着每年充几次电的频率,保持这手机的正常运转。

这会儿她拿着手机和充电器,接到写字桌上的插线板上,看了眼小小电池图标,显示正在充电。

她把手机放到桌面,转身,倚住写字桌边沿,对仍坐在地板上的许汐言说:“等一会儿,需要充会儿电。”

见许汐言指间夹着支烟,燃得剩了小半,她扭腰,去写字桌上摸到烟盒和打火机,也给自己点了支。

许汐言盘腿坐着,烟灰缸被她拖到面前来了,一手垂在膝头,望着闻染。

闻染倒是没看她,垂着睫羽,一只手垂在身前,另一只夹烟的手搭在腕子上,时不时扭头去看下桌面手机充电的状态,又转回来,继续安静的沉默。

许汐言望着闻染。

淡蓝的亚麻衬衫被她俩揉皱,就显得更薄,半透的宣纸一般罩在她身上。她仍没穿回裤子,露出一双纤长的腿,和手腕一样,脚踝处微微的叠着。

时不时抬起腕子,抽一口烟。

她看着烟雾缭绕,看着指间烟灰掉了一点到地板上,又或再去看手机充电充得如何,就是不看许汐言。

平素垂顺的长发此时微微乱着,露出仍在发红的一点耳尖。

许汐言很少看到这样状态的闻染。

好似刚才周身的汗,洗去了平时周身的素淡,有什么更真实的、更惹人心动的东西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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