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汐言演奏会是全民盛事,无论懂不懂乐律都积极参与,一开票秒没。
陶曼思说着忽然害羞了下:“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闻染一下反应过来:“张哲文!”
陶曼思在电话那端笑。
“你告白了?”
“是的呀。”
“他答应了?”
陶曼思顿了良久,拖长语调道:“是的呀——”
闻染跟她一起笑起来。
“那么好吧。”她应下陶曼思。
本来她告诉陈曦的就是:去不去许汐言的演奏会,全看她当晚有没有事。
既然陶曼思以这么重要的事相约,那么注定,她演奏会那晚算是“有事”吧。
许汐言的演奏会,她就不去了。
当天晚上,她早早来到KTV门口。
远远瞧见陶曼思和张哲文一同走过来,她止不住的笑。
陶曼思一搡她胳膊:“啊呀。”
她学着陶曼思语调:“啊呀。”
三人一起进了包间,张哲文对闻染分外殷勤。
她冲陶曼思眨眨眼。因为她们以前一同看过网上一段言论:一个人对另一半的朋友热情与否,是他有多喜欢另一半的映照。
张哲文从高中开始也是内敛性子,一开始只给她们倒啤酒、摆果盘,不肯唱歌。
陶曼思和闻染就更不好意思唱。
最终还是张哲文担起责任来,点了首台湾男歌手的歌:“那我先来吧。”
一首足以登上“失恋金曲排行榜”的歌。
可大概,幸福的人根本不怕悲伤的歌。
闻染笑着和陶曼思一起摇沙锤,看着屏幕上年代感十足的浮夸MV。
张哲文声线偏厚,唱起这首歌倒有特别味道。
闻染坐在陶曼思身边,听他唱:
“我没有说谎,
是爱情说谎。
它带你来,
骗我说渴望的有可能有希望。”
闻染的肩顿了顿。
她悄声对陶曼思说:“我出去抽支烟。”
陶曼思问:“要我陪你么?”
她笑着摇头,冲张哲文努下巴:“你陪他吧。”
KTV门外居然种着棵香樟,像极了她们的高中校园。
闻染坐到树下长椅,给自己点了支烟。
烟快抽尽的时候,一片香樟树叶打落到她肩头,又旋到她脚下。
她摸出手机,给陶曼思打了个电话:“曼思,我有个地方要去一下。我现在溜走留你们二人世界的话,有问题么?”
陶曼思说:“你等等。”
没两分钟,陶曼思竟从KTV里出来了。
左右张望一圈,看到香樟树下的闻染,冲她跑过来。
闻染愣了下,刚要起身,陶曼思边跑边冲她压手掌,示意她坐着就好。
跑到闻染面前,带起一阵盛夏气息,让人想起她们高中下晚自习时,空气里就尽是这样的味道。
陶曼思望着当年穿校服扎马尾的女孩,此时坐在香樟树下,相较于十年前,越发瘦了些,只是面容一般的沉静。
她开口:“染染,你喜欢的那个人……”
“是许汐言吧。”
闻染的睫毛瞬间一翕。
沉默良久,抬手,抽了口指间的烟,在一阵缭绕的烟雾中,冲陶曼思笑了笑:“嗯。”
第67章 以及重逢。
陶曼思一下抱住闻染:“我应该……早一点猜到的。”
闻染笑着回抱陶曼思, 反而拍拍老友的背安慰:“没有什么的。”
是啊,能有什么呢。
日子照样过下去。就算在KTV里听了再悲伤的情歌,人也照样能走能跳, 并未碎成一片片。
闻染又拍拍陶曼思:“你进去吧,那位还等着呢。”
告别陶曼思后,闻染背着自己的帆布包打了辆车。
盛夏的城市有一种特别的味道,KTV外的香樟树的确让她想到了高中时的校园。那时陶曼思总形容, 香樟像一个存钱罐, 能存住白天的阳光, 所以夜里闻起来也是暖暖的。
有时下了晚自习,闻染饿了, 便会买一只面包和陶曼思一同慢慢走,手中面包的香甜迎合着香樟煦暖的味道, 她一边听陶曼思说话,一边望着前方许汐言的背影。
那时的风,也是这样拂着她的马尾。
现下她坐在一辆出租车里, 身后的香樟越来越远, 高楼林立的城市闻起来又是另一种味道了。
好像把十几岁时的记忆,遥遥甩在身后。
下了车,闻染往演艺中心的方向走。远远的便能看见外墙上, 高悬着许汐言的海报。
她攥着自己的帆布包带, 停了两秒, 抬头仰视。
海报上的许汐言美得不似凡尘之人。闻染忽然觉得,这样仰望的感觉,其实不是不熟悉。
也许在她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 她也是带着这样的心情去看许汐言。
她太过清醒,也许她从来没有真的认为自己能拥有许汐言。
可她还是告白了, 为什么呢?
闻染笑了笑,背着自己的帆布包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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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奏会早已开始,这里隔音太好,并听不到钢琴泄露的任何音节。
新修的演艺中心有种古希腊庙宇般的肃穆之感,闻染尽量放轻的脚步磕出淡淡回响。
大厅里除了她,没有其他任何人。也是,谁会好不容易抢到了许汐言演奏会的票,却又迟到呢。
她把票交给门前值守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嘴上已在同她说:“抱歉小姐,上半场的演奏马上就要结束了。”
她的意思是,按照规定,迟到半小时以上已不能入场了。
手里却下意识接过票,一怔,禁不住多看了闻染一眼。
那是一张赠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