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张琬面色大变,惊慌的出声:“母亲怎么会主动请求,那可是献祭啊!”
“你母亲是王朝皇室里唯一的亲王,她跟陛下是亲族,若是不出面,才会惹人非议。”秦婵那日被母亲召见才得知此事。
当然秦婵亦知晓张亲王请荐,大抵是陛下有施压授意。
如果张亲王一直无动于衷,势必会招来陛下的震怒,同样会带来无尽的危害。
如此抉择,只是两害取其轻罢了。
“那我可以替母亲去献祭吗?”张琬急切询问。
“当然不可以。”秦婵收敛思绪,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应声。
张琬眼露诧异,困惑问:“为什么?”
秦婵神情自若看向少女直白道:“琬儿怎么就不明白呢,张亲王是陛下最亲近的血缘关系者,所以哪怕琬儿去献祭,陛下亦不会放过张亲王。”
换言之,张亲王主动请命,甚至是在替少女护住陛下最后的疯狂。
毕竟少女是张亲王唯一的血脉,陛下或许会因此手下留情。
闻声,张琬眼眸黯淡无光,没有想到自己替母亲赴死,竟然都不能阻挡悲剧。
张琬心绪如麻的没了声,脑间思索前世经历,自己那时卧在府邸,并不知国都多少消息。
更没有听闻陛下中蛊,需要母亲献祭,怎么事情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呢。
越想张琬心间就觉得喘不过气,面色苍白,无力的喃喃道:“难道除了血肉至亲,就没有别的办法解还魂蛊吗?”
秦婵视线停留在竹简,神情淡漠,余光却清晰看到少女满面手足无措模样,幽幽出声:“除非找到下蛊之人,否则这场皇室之间的献祭,不会结束。”
诚然,秦婵并不在意张亲王的死活,可是想起那夜少女因为她母亲而忤逆自己举止,心间就不甚痛快。
尤其,少女把她母亲看的比她自己性命更重,秦婵眉眼微微泛着冷意,自是没心思去安抚少女。
联姻之妻,往后都是要相伴余生,少女却如此轻视,秦婵想想,突然觉得自己昨日真是罚的太轻!
“可那个人应该已经逃出祭庙了吧?”
“谁知道呢,她现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或许躲在某处亦说不准吧。”
语毕,张琬莫名想起那个躲在废弃园内林间的那个祭徒!
虽然脸蛋模样不一样,但是那个人的眼睛真的很像!
张琬随即探手欲撑起身,可手臂却忽地被拉扯住动作。
秦婵原本捧着竹简的手,正钳制少女手腕,神情略微不悦道:“琬儿说过不去马场,为何还不能安分待在身旁?”
自己忙里偷闲得来的时日,少女就这么糟蹋,实在是不可原谅。
“我、我有别的事。”张琬现下还不确定猜想,因而犹豫的很。
可坏女人明显并不是通情达理的性子,尤其她此时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琬儿,若不能言明,今日哪里都去不得。”坏女人言语中是不能拒绝的强势。
“好吧,我昨天好像见到一个受伤的祭徒,她藏在一处废弃园子深处,兴许就是下蛊之人呢。”张琬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候耽搁,只得如实道。
语落,水榭内两人身影于光亮处渐而模糊。
烈日炎炎,风吹枝叶,满园花叶如野林般肆意生长,早就看不出原本的石道小径。
红艳如血的花团,簇簇绽放,太阴祭徒们正在其间搜寻踪迹。
张琬探目张望四周,却不得动作,因为手腕仍旧被坏女人钳制掌心,偏头回看,她仍旧一幅沉闷不悦的冷傲模样,让人不明所以。
“圣女,并未找到任何人影。”巫史问询多名祭徒,上前汇报。
“可是我昨天就在这里见到那个祭徒,她的腿还受了伤呢。”张琬思索不得的念叨。
秦婵并未言语,掌心拉着少女往林间花团走去,好似赏花一般惬意,根本不在意人命关天的事。
“琬儿,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我不知道。”
张琬摇头,不懂坏女人的话语,更没有心神去猜测揣摩什么花名。
现在,自己最要紧的是救助母亲!
秦婵探手自顾摘下一朵花,悠悠递近道:“此花名为天浆,它的果实,亦常被喻为绵延子嗣之意。”
张琬茫然的看着坏女人把玩于葱白指腹的红艳花团,疑惑的出声:“这花难道跟那个祭徒有关系吗?”
“此花样式常被用于联姻成亲吉祥饰品之物,所以琬儿喜欢的话,以后你我婚宴可以制些讨个喜庆。”
“所以阿贞姐姐就是为说这个?”
坏女人颔首,一幅意外的应:“当然,莫非琬儿不喜欢么?”
见此,张琬欲言又止,有些气闷道:“我母亲有生命危险,阿贞姐姐不愿帮忙就算了,何必非要耽搁时间来戏弄我?”
说罢,张琬欲挣脱手,却还是没能成功。
坏女人挑眉,连带对指尖的花,亦没了欣赏,轻飘飘扔在地面,脚下践踏成泥,眼神凉薄,淡淡反问:“那是琬儿的母亲,与我何干?”
语出,张琬一时竟然无言应答。
以坏女人的冷血性子,莫说自己的母亲,恐怕就算是她母亲太阴祭司遇到如此危险,她大抵都不会皱眉。
如此一想,张琬只得咽下无尽话语,目光迎上她冰凉瘆人的美目,心间勉强维持镇定,出声:“阿贞姐姐说的是,不过若母亲没了性命,我亦不会独活,至于往后联姻事宜就请去找旁的人商谈吧。”
语毕,手腕力道更重,坏女人眉眼近乎凝结成冰,锋利薄唇却上扬,语调柔声道:“琬儿,这是在拿自己性命来威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