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琬听的有些困惑,眼露狐疑的问:“什么意思啊?”
坏女人迎上目光平静的应:“那王女齐锌体内有克攻蛊相助,所以今日若琬儿输掉比试,恐怕现在就该躺在榻上生死未卜了。”
闻声,张琬迟缓的后背发凉,悻悻道:“说的是呢,那时齐锌出招非常危险,我要是挨上一剑估计都要疼上十天半月不可。”
现下不知齐锌的伤怎么样呢。
语落,坏女人美目轻弯显露出其间晕染的阵阵柔美涟漪,视线饶有趣味打量,清润嗓音透着愉悦道:“可不是么,兴许琬儿还会哭的梨花带雨,到时非要我哄不可呢。”
这话说的张琬顿时面红耳赤,圆眸睁大的看着坏女人调侃模样,羞赧的出声否认:“我才不会!”
果然坏女人问来问去,最终目的还是打趣自己呢。
“那看来今日琬儿安然无恙,没能缺胳膊断腿,真是一件憾事。”
“你、你……”
张琬真是从来没见过坏女人这么毫不掩饰狠毒心思的人。
枉费,方才张琬还以为坏女人有几分真心关切自己呢。
坏女人很显然并不在意张琬的不悦,素手轻佻,矜贵倨傲的出声:“今日炖的鱼汤不错,琬儿替我盛些来尝尝。”
张琬深吸了口气,抬手端起小碗替坏女人盛着鱼汤,没想手臂关节却隐隐泛疼,一时有些僵硬动作。
完蛋,不会真被坏女人说中了吧!
坏女人目光随之投落而来,蛾眉微蹙,淡淡道:“怎么了?”
“没、没事。”张琬缓和动作应声,而后将小碗鱼汤放置坏女人面前,暗想今日比试可能自己有些耗力过度。
“别动。”坏女人却忽地探手握住张琬手臂,随即温润指腹顺延盘踞在腕间,动作利索而迅速,根本不容拒绝。
见此,张琬只能保持姿势不动,目光看了看沉默探脉的坏女人,又看了看鲜美鱼汤,暗叹若是变凉就会很腥,可能就不太美味。
奈何,坏女人很显然此时并不喜欢被打扰。
张琬视线飘落在坏女人细长娟秀的远山蛾眉,细细蹙动时,颇有一番在意怜人意味,心间惊诧,她莫非是真的在担心自己么?
第65章
秋风瑟瑟,林间纤细枝条迎风招展,颇有一番坚韧抵抗姿态。
只是那些悬挂的枯黄叶片,却已经打着颤巍旋儿,不少无力的落入泥地。
簌簌摇晃的枝条,沙沙声不停,其间却悄然溢出些许叮咛呓语,似小猫儿般痛苦难受的呜咽,不免引人注意。
此时屋院内室里炭盆供暖,静立的薰炉旁淡雾缭绕,却仍旧让一股药油味道显得很是突兀。
纱帐垂落遮掩住些许光亮,榻上匍匐抽条身姿的少女,莫名与冷风中的枝条颇为相似,此时眼角泛泪,更是我见犹怜。
然而,榻旁静坐的清冷身影却岿然不动,素白掌心涂抹药油,推拿力道不曾减缓,美目低垂,颇为认真,因而显得更是毫不留情。
一阵阵清晰的骨骼咔吱声响起,张琬整个人已经有些麻木,只能咬着牙隐忍,心里明白求饶哭泣对坏女人是没有半点用处!
若是哭哭啼啼,到时只是让坏女人得意,更会以此来取笑自己。
不多时,坏女人终于停下摧残般的手法,自顾净手擦拭,举止神态间一如既往的赏心悦目,神情淡淡道:“只是有些经脉关节问题,琬儿好生休养,并无大碍。”
张琬缓和眼眶的热泪,偏头怨念的看向坏女人冷漠无情的玉白面容,试图找出她存有报复的心思,奈何却于事无补,嗓音闷闷的应:“哦,那就退赛吧。”
这下自己连理由都不用找了。
说罢,张琬只觉得全身骨骼仿佛被坏女人折断重组,劫后余生般的呼出长气。
现下除却张琬的脖颈,手脚肩背是一寸都动不了,更是一寸都不想动。
“嗯,此事我会让人去处置。”坏女人话语应的干脆,看来根本不在意什么剑术比试。
母亲会为自己的取胜赞誉高兴,而坏女人却只是一副漠不关心的姿态。
哪怕坏女人询问自己比试凶险,恐怕也是揶揄打趣的成分居多吧。
刚才还误以为坏女人担心自己,现在看来纯粹只是被她美丽的皮囊迷惑罢了!
“我身体真没有别的问题吗?”张琬转念想起先前自己糊里糊涂赢得比试,心里越发觉得蹊跷,便只得向坏女人询问。
从去年起坏女人就全权负责自己的药汤调理,所以张琬对于她的医(毒)术还是很信任的。
语落,秦婵墨眸浮现不解,垂眸看向楚楚可怜的少女,她眼角红晕未消,波光荡漾,宛若小猫儿般挠动自己的心,薄唇微抿,蛾眉蹙动,故作从容道:“琬儿,这是在置疑我的判断么?”
真是奇怪,秦婵暗自压下心间莫名异样,因不太明白缘由,渐而生出不悦。
秦婵不喜欢脱离自己控制的事物,尤其是对于自身相关,更是不愿假手于人。
因而话语虽是说的客气,却还是暴露出些许低沉情绪。
张琬隐隐感觉不对,连忙解释的出声:“没有,我只是今日剑术比试发生很奇怪的事,所以有些说不上来的担心。”
细想,事情甚至非常的诡异,张琬觉得可能说出来都没人会相信。
秦婵见少女面容真挚,便掩饰心间思绪,掌心用绣帕擦拭她侧脸细汗,低声道:“琬儿指的担心是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具体,只是感觉好像突然失去一段记忆。”
“失忆么。”
张琬颔首,目光看着坏女人并未有半分惊讶探究的淡然神情,便又自顾补充道:“总感觉今日打败齐锌的人,好像并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