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关于这场诛杀坏女人并没有跟自己提及过半个字。
又或者说,坏女人向来都不怎么主动提及她的安排。
祭徒祭卫们收拾场地残局,方才惊险的围攻,楼阁梁柱许多地方布满箭支,破损不少。
张琬目光缓慢落向尸首,仍旧有些不敢相信。
从去冬到今夏,食人妖兽在国都笼罩大半年的阴影,竟然就这么当众现行处死。
越炘亦是觉得事出突然,简直就像围猎,眼露猜疑的出声:“这人是你看见的那只吗?”
太阳圣女跟太阴圣女两人向来不对付,如今竟然一道抓捕妖兽,这听起来真是新鲜又离谱。
其中肯定另有文章,对此,越炘实在好奇的很!
张琬目光看着血肉模糊的尸首被抬走,并不好分辨,摇头应:“那时我只是模糊瞧见一道轮廓身影,并不清楚。”
说罢,张琬再欲偏头探目观望高楼,可坏女人已经离开原处。
人云亦云,消息迅速传遍国都,而这祭庙内抓捕的妖兽,尸首被悬在国都闹市做法焚烧。
据说该王女的三族亦遭受牵连被两位祭司做法献祭诛灭。
而关于张琬的流言,亦渐渐平复,事情超乎意料的顺利。
转眼,便到午日节当天,河道波浪翻涌,龙舟遍布竟游,旌旗招展。
张琬站在船只甲板,新奇的眺望,明显感觉到晃动,心间有些害怕。
这还是张琬第一次在国都午日节出府门观看龙舟比试。
此时岸旁锣鼓喧天,更有许多船只蓄势待发,热风吹拂而来,旌旗摇晃。
张琬掌心紧紧握住船栏,偏头看向身旁的坏女人,她的神情不像出来玩乐,颇为低郁沉闷。
上回坏女人最后亦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就那般沉默的结束谈话。
虽然坏女人说因为婚约做戏才带自己,但是会不会有些太过敷衍了?
当然张琬并不敢直说,视线见坏女人完全不惧河道波浪,任由船只漂泊,身形极稳,估计时常坐船。
大抵是张琬目光打量的太过明显,坏女人蹙眉不解道:“你不看龙舟看我做什么?”
话语间,坏女人却连目光都不曾移动,神情冷淡,远比初见时更甚,一副极为不愿意的样子。
张琬面热,连忙收回偷窥视线,转而看向河道争先游动的龙舟,犹豫的出声:“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来看龙舟做戏?”
按理坏女人原本完全可以像前段时间那般冷落自己。
这样自己可以回亲王府跟母亲过午日节,坏女人也可以去陪别的情人,而不是这般冷淡不高兴的样子。
“因为你从去年末就没有公开露面,现在谣言澄清,正是个很不错的时机。”坏女人偏过头,任由银白发带随风灵动飞舞,却反而更衬她容貌清冷绝尘,沉敛静宁,薄唇轻启,又道,“再来河岸旁都是接踵而至的人群,你不是喜欢人多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人多?”张琬一时有些茫然,喃喃细语。
话语很轻,河面又有风浪,可坏女人却听的清楚,颇为凉薄道:“你暖春时节踏青说过的话,现下就变了喜好么?”
张琬恍然,睁大明亮圆眸看着坏女人,才迟钝的有些印象了!
“没有,我只是一时没想起来。”张琬尴尬的解释道。
可坏女人却已经幽幽移开目光,很显然并不像上心的样子。
张琬被坏女人这般不冷不热的反应弄的有些糊涂。
生气吧,坏女人却又不训斥自己,更不会蹙眉,迸发怒火。
开心吧,坏女人连看都不多看自己,话语更是冷淡简短,极尽厌恶的样子。
算了,自己还是不出声打扰的好。
龙舟的比试并不快,因为要沿着河道全程,反而显得有些漫长。
当然船只可以全程跟随,不过坏女人并没有如此安排,而是让船只停在一处。
大抵这附近待会就是龙舟决赛目的地吧。
坏女人似乎不怕热仍旧站在原处,张琬却有些受不住头顶烈日。
哪怕河面风浪很大,却也带着滚烫的热意,实在不算凉快。
张琬看着宽阔的河面,视线落在深不见底的河道,想起那年自己沉进水池的恐惧,掌心越发紧的握住船栏,心间生起后怕。
“现在时间还早的话,不如我们到船舱里坐坐?”
“你自己去吧。”
坏女人很显然仍旧心情不太好的样子,眸间阴郁深沉,蛾眉紧皱,这时候特别像她母亲太阴祭司。
所以张琬并不敢打扰坏女人,可实在迈不动腿,只能小心翼翼的抬手,扯住她的一截衣袖,出声:“我有些不敢动,你能让人搀扶我吗?”
语落,坏女人偏过头,垂眸而来,并未应话,轻抽回被扯住的衣袖,冷淡道:“你自己走回船舱,不许唤任何人,否则我就把你扔下水。”
张琬傻眼的看着阴晴不定的坏女人,心里有些生气,却只能抓紧船栏,闷声应:“好,我知道了。”
坏女人,她果然不是真心带自己出来游玩。
从一侧船栏缓慢行进的张琬,没有再去看幽深河面,一步步的行进船舱入口。
只是想进入船舱就要松手,张琬深呼吸的松开手,只觉脚下摇晃好厉害。
待脚步虚浮,摇晃的从光亮处进入较为阴凉昏暗船舱,张琬眼眸一时难以适应,踉跄动作,便有些身形失稳!
“啊!”张琬的惊吓都已经卡在喉咙呼之欲出,整个人被突然另一股力道捞住身段,才不至于扑腾倒地。
冷香浮动,张琬缓和心神,看向坏女人,下意识想拉开距离,以免被她扔下水,结果却被扣住动作,不得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