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时僵停无语,秦婵暗自沉下气息,幽深目光看向非要寻求答案的张琬,出声:“你听说过祭陵吗?”
这个地方,张琬上一次听见还是因为幕后主使设计将两位祭司困住,而那个地方就是祭陵。
而关于祭陵,张琬以前在祭庙上课也有所听闻。
传闻那里是历任太虚大祭司的陵墓所在,为了防止被盗墓和侵扰,位置很是隐秘,而且机关重重,非常危险。
“我知道,祭陵是古王朝历任太虚大祭司的陵墓总称。”
“既然知道,那你应该知晓三百年前*最后一任太虚大祭司丧命,此后就没有祭司知晓入祭陵的法子,所以从此都改葬别处。”
张琬觉得疑惑不对劲,目光看向面前玉白面颊,却无法觉察端倪,只得出声:“可母亲为什么要冒险去祭陵,还落得尸骨无存?”
秦婵目光看向满面伤心在意的张琬,心有不忍,抬手轻擦拭她眼角湿润,迟疑道:“我不知,总之事情并非谣传,那时你昏迷将死,你母亲旧部不少更是趁此异动伺机颠覆,所以才大批更换宫廷势力稳住局势。”
“阿贞姐姐,母亲就真的没有一点活路了吗?”张琬心存希望不愿放弃的哽咽追问。
从很久以前张琬就认定阿贞姐姐的判断,只要她说行那就行,若不行就必定无望。
“祭陵里环境恶劣,机关凶险,而现下都已三年。”秦婵抬手轻揽住张琬后颈,将其拥入怀中,安抚道。
张琬闭眸,禁不住哽咽落泪,心间有些绝望。
寂静殿内抽泣声断断续续不停,天光微明时,才得以减缓。
整夜听候守在外面的巫长史,焦虑的踱步,直至听见祭铃轻响,方才如释重负。
偌大的殿门内里,机关齿轮转动,多道半人宽横栓平移,明媚光亮落入幽暗内里,清晰映衬灰蓝淡雾。
巫长史命祭卫们蒙面入内,更换熏香,开门通窗。
不多时,巫长史独身进入内殿,视线看着纱帐内显露身形,当即退步避讳。
秦婵垂眸看向怀里哭的满眼泛肿的张琬,掌心轻落她身背,抬手将入睡的她安置床榻,掌心按实被褥细缝,方才起身。
从内殿缓步走出的秦婵,目光看向静候的巫长史,出声:“从今以后宫内任何人都不许再提太上皇和祭陵,昨夜那名祭徒就是下场。”
“遵令。”巫长史敬畏应声。
骄阳似火,热意逐渐汹涌,蝉鸣喧嚣,时日变化,张琬亦渐渐恢复几分心神。
眼看午日节临近,王朝祭祀事务繁忙,因而秦婵无暇兼任朝政,便只得交给张琬。
早间,秦婵离开宫廷时,禁不住叮嘱道:“若是朝事有不明之处,可修书来报。”
张琬看着要出国都的阿贞姐姐,心间有些不舍,颔首应:“唔,知道。”
可张琬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像个孩童一般跟着阿贞姐姐,而是应该好好理政办事。
“今春少雨,如今各地都有旱灾迹象,前不久部分地区出现蝗灾,需要及时视察解决,午日节当日可能无法回宫,陛下要注意服药休息。”
“唔,放心吧。”
语落,秦婵薄唇微抿,视线看向毫无不舍的张琬,只得停声,自顾进入座驾。
不多时,车马悬挂祭铃摇晃发出的清灵声,逐渐飘远。
张琬心间不舍之时,又暗自松了口气,抬手提起一角群裳,匆匆回到寝宫。
禾玉宝镜,自从上回之后,张琬就再没有见过。
如果有禾玉宝镜,那就可以知道母亲消息,而且或许可以去祭陵救出母亲呢!
可如此翻箱倒柜半日,张琬累的不轻,却发现根本翻不完!
阿贞姐姐的寝宫内里之大,浴房都尤为宽敞,更别提储备日常衣物用具的小间,真要藏一面禾玉宝镜,简直不要太容易。
暮色时分,张琬处理完政务,便欲再去寝宫翻找。
没想,小长乐却来陪同用膳,张琬有些疑惑却没有阻止乖女儿的好意。
两人一同坐在案桌前,张琬抬手挽起宽袖盛肉羹递到小长乐面前,唤:“有些烫,慢些吃。”
“多谢母皇。”小长乐一板一眼道谢,进食姿势,更是慢条斯理,简直就像个小大人。
张琬亦不由得端正坐姿,执筷夹菜食用,还不忘热情劝道:“这肉丸好吃,小长乐尝尝吧?”
小长乐不急不缓应:“谢母皇,不过母后教导饮食均衡,夏日不可贪食油腻之物,应当多食果蔬。”
语落,张琬才迟钝的意识到不对劲。
平日里小长乐从不跟自己和阿贞姐姐用膳,她每日里有许多功课,一点都不比自己悠闲。
张琬满眼不可思议的望着面前粉团似的乖女儿,有些痛心的出声:“难道今日小长乐是听母后安排才来陪同用膳?”
小长乐脸颊鼓鼓囊囊咀嚼肉丸,有条不紊的颔首应:“母后担心母皇不知忌口像过去午日节食粽闹肚子,所以吩咐给长乐督促。”
这话说的张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窘迫的清嗓道:“放心,母皇知道分寸。”
阿贞姐姐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啊。
语毕,张琬默默埋头干饭,没敢多劝小长乐半个字,心想这孩子不劝自己多吃蔬菜就算阿弥陀佛!
于是接下来的时日里,张琬除却处理繁忙政务,一边偷偷摸摸找着禾玉宝镜,一边还得陪同小长乐用膳接受督促。
夜间,张琬合上手中厚重奏折,眼见小长乐竟然困的趴在一旁,不免有些自责。
小长乐很听阿贞姐姐的话,她每日除却陪同用膳,还会乖巧旁听朝堂政务,当然这也是她的功课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