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不见半句书信关问,想来若非长乐汇报,秦婵都觉得张琬怕是要忘记自己是她的妻。
秦婵掌心翻阅帛书,视线落在其间朴实诚恳关心之词,最后还有深切反思愧疚,细细端详,薄唇微扬,指腹触碰墨迹,喃喃失笑道:“要么一字都不舍得联系,要么就写这么多,这怕不是得熬红了眼吧。”
对于张琬的性情,秦婵自然再熟悉不过,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她并不那种善于用华丽辞藻来哄人的性子。
想来让长乐表述的意思,长乐倒是理解的很透彻。
幸好长乐不像张琬木头似的呆头呆脑,否则秦婵怕是半个月都收不到她一句慰问。
时日辗转,午日节当天,毒日炎炎,早早已知阿贞姐姐无法赶回国都。
百官休息,张琬亦难得不用早朝,便生起带小长乐出宫的念想。
国都河道旁人来人往,灼人热浪之中,充斥着焚烧祭香以及各样食物的气息。
自从阿贞姐姐担任太虚大祭司,便重新任由十二位巫史负责原本两位祭司职责,彻底废除两位太阳太阴祭司之名。
“小长乐,这是酥糖,很好吃的!”张琬还买了好些当初没跟阿贞姐姐尝过的吃食。
“唔。”小长乐很是配合含住一颗金灿灿的酥糖,脸蛋鼓鼓囊囊不太好说话,乖巧点头配合的很。
张琬弯眉笑的开心,视线瞥见出来寻人的巫长史等人,连忙一手抱起小长乐,匆匆上了条船,催道:“船家,快划船!”
随即,一道纨绔不羁的声音响起:“哎,你就没发现这是参赛龙舟吗?”
语毕,两人四目相对,越炘挑眉,惊诧改口道:“皇、你、你怎么从宫里出来了?”
张琬看着越炘亦是没想到,探近出声:“嘘,我这是偷跑出来玩的!”
说话间,张琬看向越炘身旁的小娃娃,长的粉面白净,一看就像那位花蝴蝶!
越炘亦将目光落向张琬身旁,这位小娃娃乍一看像张琬,可是眉目气质却跟那位太虚大祭司如出一辙,不禁佩服道:“你是真的胆子大,赶紧系上队衣,拿船桨吧。”
这话一语双关,多重含义,信息量极其复杂。
毕竟越炘以为传言是真,那位大祭司给张琬带了个私生女。
谁想,张琬竟然真的让大祭司怀有孩子,越炘真是要裂开了!
说罢,越炘划动轻舟加入排列大队,视线观察岸上搜索人群,躲避目光。
张琬茫然的给自己和小长乐系上队号短褂,接过船桨,还不知怎么用,只得毫无章法的尝试划水。
轻舟摇摆时,小长乐关切的出声:“母、母亲,您会吗?”
张琬心虚的讪笑,正要如实回答时。
锣鼓声响起,四周轻舟纷纷出动,张琬才知自己带着小长乐进入参赛,好家伙,这下不得争口气!
浪花飞溅,呼喊声响彻两岸,张琬不记得自己第几名,但是因为高兴欢呼落水的时候,小长乐好像被吓坏了呀!
夜色之中,张琬再次醒来时,整个人吓了一跳!
当然,并非落水惊魂,毕竟因为是家庭幼儿参赛,所以是在浅水区。
所以张琬完全是因为突然回宫的阿贞姐姐而惊吓!
张琬磕磕巴巴的向纱帐外张望出声:“小长乐呢?”
难道小长乐已经被阿贞姐姐灭口了?!
语落,张琬绵软耳垂被温凉指腹捏住,当即改口道:“对不起阿贞姐姐,我错了!”
秦婵美目间满是阴沉,冷冷道:“是么,你错哪了?”
张琬满面真诚的弱弱应:“我哪里都错了,请阿贞姐姐千万别生气。”
语落无声,张琬以为会迎来暴风雨,整个人却被突然揽入怀里,心都快被吓停了!
好半晌,张琬伸展手臂抱住眼前人,鼻间蹭蹭她的脸,低声下气的出声:“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带小长乐靠近有水的任何地方。”
“你一门心思都只记得长乐,难道就没想过我会担心害怕你出事吗?”秦婵面色冷淡的看着散落乌黑长发圆眸扑闪胆怯的张琬,我见犹怜的无辜,一时还真是拿她没有半点办法。
张琬见阿贞姐姐说担心害怕自己,心里更是自责,只得想去讨好的亲她,谁想刚动作,耳朵被捏的更疼,满是无辜的溢出惨叫,“哎呦!”
难道这招都不管用了?
小长乐不是说阿贞姐姐处罚不疼的嘛?
真是大意了,张琬想起当初被狠揍一顿的可耻事件,顿时没敢造次。
忽地,小长乐从一侧的墙壁,探出小脑袋,声音稚亮道:“母后息怒,不如让母皇一块面壁吧?”
张琬被这突然一声吓得钻进阿贞姐姐怀里,而后迎上小长乐明亮眼眸,羞得又立即拉开距离,目光满是无辜看着竟然不提醒的阿贞姐姐,无声叹好险呐!
刚才差一点就让小长乐看到少儿不宜的画面了!
见此,秦婵又气又想笑,这人真是就只会一招来哄人!
第137章
“阿嚏!”张琬冷不防的一声喷嚏,召回秦婵些许思绪。
秦婵蹙眉,探手落在张琬光洁额前试温,沉声:“面壁暂且免了,先喝药再说吧。”
张琬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目光看向亦探目张望的小长乐,可怜的出声:“小长乐今日受了不少惊吓,不如给她也看看吧?”
这么小的孩子就被罚站面壁,多可怜呀。
“放心,我先前已经让长乐饮用安神茶,她身子比你康健的多。”秦婵看出眼前人骄纵孩子的心思,方才移开目光看向垂髫发髻的小长乐,“夜深,长乐也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