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张琬面上热意褪去大半,满眼都是无声的谴责与控诉!
坏女人,她怎么可以如此无情无义呢?!
秦婵直白的迎上少女水光潋滟的明眸,视线落在她那浸润湿痕更显稠密的眼捷,好似新雨洗涤般透亮,同往日截然不同的神采,食指弯曲缠绕绣帕轻柔擦拭泪痕,不急不缓道:“母亲的幽禁罢免,很快就会撤除,小王女若是因此哭瞎了眼,可就不好看了。”
虽然秦婵分外乐意欣赏逗弄少女露出各样姿态,但是更在意她的这双漂亮如珠石般的眸子,因而甚为爱惜。
闻声,张琬既意外坏女人突然的话意,又羞耻她的夸赞用词,情绪翻涌,变化沉淀,怀疑坏女人是在不安好心的揶揄取笑自己!
暂且不提,张琬从来没听过坏女人夸赞过自己外貌。
单从坏女人的古怪性情来看,她就不是一个会平白好心宽抚的温柔大姐姐!
“你、你就知道戏弄人,我才不信!”张琬稳了稳心神应声。
“小王女说话要小声些才是,否则隔墙有耳。”秦婵细心擦净少女面上晶莹泪水,目光迎上她柔弱眉眼里坚定,心里又忍不住逗弄道。
语落,少女果然不复先前坚定,神情略显缓和,随即像个小猫儿般凑近,嗓音软糯中带着些许沙哑,满是期许的唤:“你说真的会没事么?”
秦婵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少女言谈时的落在耳侧的轻盈热意,仿佛绵软丝雨浇落心间,奇特又舒适,纤长指腹不自然的握住掌心拭泪的绣帕,动作愈重,清冷嗓音透着些许愉悦道:“当然,小王女想知道更多么?”
张琬一听,自是好奇,便没有拉开距离,脑袋贴着坏女人肩侧,宛若窃窃私语般的应:“想。”
“那小王女可还记得当初河神庙下的水洞?”
“当然记得,我才病好没多久呢。”
秦婵幽深眉眼浮现着微妙变化,很是满意少女的乖顺,柔声道:“其中寻到的河神鱼卵是拿捏河神的关键,而此事我并未告知母亲,才招来此回的处罚软禁。”
对于坏女人的这句话,张琬仍旧没有明白其中利害,不解的询问:“为什么?”
“因为母亲原本期望我死于河神献祭用以展示她的诚心,更可进一步打压胁迫太阳祭司,增添祭司威望,独揽王朝祭祀大权。”
“这样说起来的话,现在你好像仍旧没回转的余地啊?”
张琬本来心中燃起的希望,顿时消散干净,不免想要拉开距离,表示再也不信坏女人的话!
没想坏女人却抬手轻按住张琬的后脑,动作不重,却也无法挣脱,神情自若道:“小王女不妨猜猜水洞里的河神为何在时隔三百年后突然可以出入河道作祟?”
张琬被问的一下愣住,眼眸转动思索,念叨:“莫非河神要在水洞冬眠三百年那么久么?”
语落,坏女人轻声溢出笑,奈何张琬脑袋半被按在臂弯,无法查看神色,不过却能清晰感觉到坏女人心腔引发而来的动静传进自己耳朵深处,竟然远比清浅笑声更加的明显,好似一声声的撞击般深远悠扬。
“傻,我后来派人认真检查,才发现水洞里有一道被人打开的闸口。”
“闸口,那会是被谁打开的啊?”
张琬顿时被吸引注意,满心等待坏女人的回答,暗想河神假若是被人故意放出来,那人可真是太坏了!
可坏女人却没有立即应答,半晌,沉思道:“这正是我一直所思索不得的事,不过那人肯定会继续有所动作。”
这话说的张琬云里雾里,暗想坏女人都猜不到对方,那得多神秘莫测啊。
思忖间,张琬不禁泛着困倦,微张嘴打着哈欠,热息喷薄,嗫嚅出声:“说起来,那个人好像跟解决你现在的麻烦,没有关系啊?”
语落,坏女人似是激灵了下,随后偏过头,脸颊突然离得很近,甚至轻贴过张琬鼻头,眉目深沉中透着些许探究,看的张琬莫名所以,连哈欠动作都僵停了。
两人就这般四目相对,寂静的连呼吸声都分外清晰,秦婵感觉少女先前呼出在耳后的热意渐而发凉冷寂,眉眼方才归于平静,指腹无奈的轻点了下她的鼻头,认真道:“当初那个人或许是为对付祭司才放出河神,可我破坏她的部分计划,想来必定会再次出招,到时母亲会有需要我的时候。”
如果没有人找到河神庙,并且识破洞内机关,寻到深藏的河神鱼卵,恐怕王朝两位祭司都要面临献祭的危险。
更别提从王朝百姓至王公贵族,毫无例外,都要进行一番卜卦献祭。
秦婵思量多日,仍旧无法猜测那人是哪一方的势力。
假若是太阳祭司,可上回公然损失不少巫史祭徒,还有亲信的太阳巫长史殒命,代价未免太大。
而且秦婵翻阅三百年来许多古籍都没有找到关于太虚大祭司如何镇压河神的细节,那人又是如何得知河神藏身之地?
三百年前的一场大火,无论是杀人灭口,还是毁尸灭迹,许多古籍都毁坏,残存的古籍恐怕多是后来者编集,信誉不足。
张琬没有防住坏女人突然的动作,禁不住眼眸刺激的眨了眨,鼻头怕痒的耸动,出声:“那现在就只能干等吗?”
对此,张琬有些没好说,如果那个坏人突然良心发现,金盆洗手了呢?
秦婵颔首,视线落在少女担忧未消的面容,心间愉悦,便更直白的出声:“小王女不必替我忧虑,只要对方再次出手,我亦做好如何向母亲解释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