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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夫成了首辅后(19)

作者: 海馥薇 阅读记录

徐县令一愣,假作镇定地陪笑到,“是、是人犯姚氏女扮男装经营窑厂,败坏风纪的案子。”

叶夷简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转头却问姚月娥道:“你独自一人经营窑厂?”

姚月娥点点头,“那窑厂确是民女一人经营的。”

叶夷简歪头瞧她,眼中浮起一丝好奇,又问:“听你口音似乎不像嘉禾本地人士,那姚氏,你家在何处啊?”

“回大人的话,”姚月娥转身拜道:“民女幼年父母双亡,之后便一直跟着姑姑生活。常年居无定所,故而大人如今问民女家乡何处……民女是真的记不得了。”

“这样……”叶夷简喃喃,眼神打量她道:“本官看你年纪,应该也有十八九了,寻常女子这个年纪早已嫁人,你又是什么原因要独自一人开设窑厂呢?”

问到这里,面前原本一直淡然的女人脸色倏地白了。

她略微迟疑一瞬,缓缓将眼神从叶夷简身上移开,半晌才嗫嚅道:“民女……民女也嫁过人的。只是两年前夫君离家从军,战死疆场,民女走投无路,才想到靠一门祖传的手艺混口饭吃……”

说这话的时候,姚月娥声如蚊蚋,眼神也回避似得看向自己绞紧的手指。

这幅模样落在叶夷简眼里,全然变成一副旧事重提、期期艾艾的模样。再联想到姚月娥之前的遭遇,叶夷简竟从她的神情中,品出了几分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姿态。

许是出于心中怜悯,叶夷简嘴快问了个与案子全不相干的问题。

他问:“你说你亡夫曾于战场殒命,那你可知他姓甚名甚,曾在谁人麾下谋事啊?”

堂下之人怔了怔,片刻才道:“民女亡夫姓封名溪狗,听说……是在一个叫獾郎的人手底下做事的。”

叶夷简一听这两名字就笑了,他摇头看向姚月娥道:“这狗啊獾啊的,一听就不是人的名字,这是打仗又不是打猎……”

话音戛然。

叶夷简只觉有一盆滚烫的水,“哗啦”一声从他天灵盖兜头淋了下去。

不是……

若他没记错的话,当今大昭的开国皇帝,幼时乳名便是獾郎。

而那个溪狗……不正是他家那个每天苦脸寻妻而不得的封大人,封令铎么?!

他神色错愕地转头,看向如今仍还蒙在鼓里的徐县令和陈方平,默默在心里给两人点上一对白蜡。

第10章 重逢“亡夫”突然诈尸了

这场热闹又荒诞的升堂,终于在叶夷简的主张下,延后再审了。

姚月娥坐在碌碌而行的马车里,仍旧兀自恍惚着。

本以为今日这一场被陈方平抓了把柄,不说缺胳膊少腿,脱层皮总是少不了的。而今她不仅全须全尾地出来了,叶大人还顾念她因久跪而双腿难行,专程为她安排了辆马车。

推脱几次无果,姚月娥只得受宠若惊地从了,待她终于平复好心情,身下马车也缓缓地停了。

“姚……师傅。”外面传来叶夷简的声音,他似是有些迟疑。

姚月娥撩开车帘,抬头便见一座灰瓦高墙的院落,大约就是朝廷为叶夷简一行安排的住处。

“这里是朝廷安排给官员的巡查下榻之处,本官将人手调拨一些过来,绝对安全,你就先在这里住些时候。”

叶夷简说着话,转身给几个侍卫手势。待一切安排就绪,他仅是神色复杂地站着目送,全然没有要跟着进去的意思。

姚月娥疑惑,问叶夷简到,“这里既是官府为叶大人安排的住处,叶大人不进去么?”

“不用了,”叶夷简摆手,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本官尚有要务在身,且为避人非议,案子落定之前,本官都不便与姚师傅过从甚密。”

“哦。”姚月娥弱弱地应了一声,觉得确实也是这个理。

说话间,两名婢女已经从广门内迎了出来,姚月娥也实在是乏累,便不再婉拒,转身跟着两人进去了。

院子是三进的样式,坐南朝北、宽敞明亮,由两边的游廊将整个布局连起来。姚月娥跟着两人穿过垂花拱门,便来到了寝屋所在的后院。

海棠纹隔扇门推开的一瞬,一股雨后江南的清新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内陈设古朴典雅,烟柳画桥的苏绣屏风后,一片热气氤氲。婢女们为姚月娥放好换洗的衣裳和棉巾,掩门退了出去。

姚月娥虽未犯过事,但也知道当下这般待遇,不该是她一个嫌犯该有的。

可叶大人一身正气,方才还亲自救她于水火,姚月娥觉得,他也不像是那种见色起意之徒。或许……是叶大人怜她无端蒙冤,才给出的一些补偿。

姚月娥低头嗅了嗅自己,被身上那股暗牢里的霉臭气熏得险些背过去。

确实是太脏了。

思及此,她倒也不再迟疑,宽下衣袍扶着桶壁,抬腿跨了进去。

恰好的温热抚平了她满身的酸痛和疲惫,姚月娥也是这时才发现,浴桶里放着的并不是添香祛味的香料花瓣,而是几味活血化瘀、安神舒缓的中药。

姚月娥心中一暖,将双肩埋入水中,闭眼之前还暗赞了好几句叶大人真真是爱民如子。

可她不知道的是,爱民如子的叶大人甫一离开,便马不停蹄地派人传话去了梅幽巷。待姚月娥从浴桶里醒来,浴水已经变得温凉。

许是睡得太舒服,她还浑浑噩噩的,披水而出的时候,也靠着桶壁缓了好一会儿,才取了屏风上的长袍。

她低头系着腰间绦绳,绕过屏风往外间行去,在余光撇见桌案后的那一袭白衣时,姚月娥的脚步倏尔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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