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奋力地掰开春歇的手,但春歇力气不小,把她拽得死紧,竟然掰不开。
沈昭宁心底发寒,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突然拽扯她的头发,再发狠地把她推开。
巧的是,陆老夫人担惊受怕地看着陆正鸿的情况,往这边挪动,正好被摔扑过去的春歇撞倒。
“啊!”
春歇发出一声惨叫,跟陆老夫人一起摔跌在地。
这突发状况发生在瞬息之间,谁也没料到。
沈昭宁呆愣了一瞬,疾步过去把陆老夫人搀扶起来。
“母亲!”
苏采薇惊恐地奔过来。
但她比沈昭宁晚了一步,眼疾手快地把陆老夫人抢到自己身上。
“母亲,你哪里疼?”
她慌急地问着,朝那边站着的仆人大叫,“快去请薛大夫,快啊!”
陆老夫人摔得神智迷糊,嘴里不知呢喃着什么。
而刚到的陆正涵,看见了这一幕。
恰好是,沈昭宁推开春歇,春歇撞倒陆老夫人的一幕。
他的咽喉好似被人掐住,几乎无法呼吸,本能地飞速冲过来。
“母亲,你哪里不适,跟儿子说。”
他惊惶得大手发颤,不敢随便碰母亲。
陆老夫人双目微阖,嘟囔着什么,但说不出清晰的话。
苏采薇眼尾发红,泪珠儿大颗大颗地掉落,“夫君,我没照顾好母亲,是我的错……我好害怕……”
沈昭宁看见陆老夫人的头脸没磕伤,不知身上、手脚有没有撞到、骨折。
不过,方才春歇没有压到陆老夫人。
“不如先把老夫人送回去,速速请薛大夫医治。”
“你还有脸说?!”陆正涵陡然朝她怒斥。
“姐姐,母亲只是担心三爷受伤,并不是要打你,你为什么推母亲?”苏采薇嘶哑地哭着,泪眼婆娑地控诉她,“母亲年纪大了,而且这两日时感晕眩,你这么推母亲,万一摔出个好歹来……”
沈昭宁的心口狠狠地一滞,清寒地眯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推老夫人了?”
陆正涵的怒吼声犹如雨天响雷,重重地劈下,“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她惊愕地拧眉,眼梢飞落一抹讥诮的怒意。
“若陆大人看见了,那应该知道,春歇先打我、拖拽我,我不想跟她纠缠,只是把她推开……”
“死不认错,还敢狡辩!!”
他眼里的怒火如熔浆迸射,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狠厉十足,裹挟着滔天的怒意、恨意。
沈昭宁没半分防备,宛若一只布偶被一阵摧枯拉朽的狂风扫落在地上。
她来不及感受脸疼,嘴里涌出一股腥甜,脑额嗡嗡地响,有点晕。因为手臂撑在了地上,擦伤了,有点疼。
摔倒时应该扭到了后腰,又开始疼了。
她闭了眼,静静地缓了一下,这才聚起力气慢慢地撑起身躯。
面对陆正涵的时候,她的心里猝不及防地涌现一股酸涩的泪意。
以及,滚沸的委屈。
“我亲眼看见,你还敢否认?!”他染了血丝的眼眸充斥着猩红的阴戾,好似要把她吞噬进去,绞杀殆尽。
“你看见的便是全部吗?”沈昭宁幽冷的声音微弱得快听不见了,“再说,亲眼所见未必是真……”
“你的狡辩就是真的吗?”
陆正涵极力控制着颤抖的手,才没有扼住她的脖子,把她掐死。
第38章 跪下!给母亲赔罪!
沈昭宁狠狠压下眼里不合时宜的泪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我没推老夫人,也没想到春歇会撞到老夫人。”
呵!
男人的“许诺”,说破碎就破碎。
她和他之间,唯一的一丁点“和谐”,本就脆弱,如今随风飘散了。
也罢。
原本就对这个狗男人不抱任何希望的。
陆正涵见她一再否认,想起被人冤枉的滋味的确不好受,不免回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刻。
好像……她推的是春歇,春歇一下子就撞上了母亲。
当时的情形乱糟糟的,春歇撞倒母亲当真是意外吗?
他凌厉地瞪向春歇,还没开口问话,她就骇惧地趴跪在地上。
“大爷饶命,奴婢该死,但奴婢不是有心的。”她瑟瑟发抖,声音跟着打颤,“当时,奴婢担心大夫人不当心伤到老夫人,便过去把老夫人搀扶到安全的地方,没想到大夫人……”
“你一上来就拽我打我,根本没搀扶老夫人……咳咳……”沈昭宁心底的怒火瞬间如火山迸发,却猛地呛咳起来,再也说不出话。
“大夫人您为了推脱罪责,就把屎盆子扣在奴婢头上吗?”春歇害怕地哭起来,“奴婢卑贱,担不起这样的罪责。大爷明察,是大夫人打奴婢、推奴婢,奴婢这才撞倒老夫人的。奴婢愿受任何惩处。”
“所以,有人指使你来打我、诬蔑我的吧?”沈昭宁怒极反笑,目光如炬地盯着她,“三年前,耀哥儿中毒那夜,也是你说看见一道跟我很像的黑影进了耀哥儿的房间,我没记错吧?”
当年,因为到了庄子她就发了高热,烧了两日两夜才退下去。
以至于她对某些细节有些混乱,后来她怎么也理不清。
此时春歇说了这番话,一些湮灭的记忆猛地浮出水面。
苏采薇有两个忠心耿耿的丫鬟,春回和春歇。
当时,春歇言之凿凿地说看见一道黑影进了耀哥儿的房间,而这道黑影跟大夫人很像。
陆正涵对她的说辞深信不疑,把沈昭宁打入了绝望的深渊。
沈昭宁好似抓到了春歇稍稍露出的狐狸尾巴,眼里的冰渣子似要刺进春歇的心窝,以至于春歇瑟缩着低头,再也不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