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千君脸色烧得发烫,去捂她嘴,“嘴闭上。”
姜姝好奇地问道:“你真喜欢他?”
都要成亲了,不是真喜欢,还能是假的?韩千君捧着茶盏,坦诚地应道:“喜欢。”
姜姝知道她喜欢,可她喜欢的人太多了,想问她这回是单纯喜欢辛公子的脸,还是喜欢他的人,便道:“还记得先太子吗?”
韩千君记得。
昭德皇后的亲儿子,她的亲表哥。
姜姝一直挺疑惑,“当初为了争先太子,你与姜漓掐得死去活来,没少打架,最后秦漓与先太子订亲,你为何就善罢甘休了?”
这事韩千君也记得清楚,“小萝卜说,我与太子乃表亲,血缘太近,生出来的孩子多半是傻子…”她不敢冒那个风险。
话说完,姜姝便捧腹大笑,“漓妃娘娘那日与我说起,当年你干的缺德事可不少,明知道先太子对鱼过敏,你还诓她为先太子做了鱼粥,害得先太子长了一身的红疹子,她愧疚了半个月…”
韩千君很惭愧。
姜姝语气一转,叹道:“可惜,她最后也没能嫁成太子…”
“漓妃娘娘说,你从小就喜欢与她抢东西,但凡她喜欢的你也喜欢。大头菜你与我说实话,当初进宫,是不是也是因为见陛下长得像先太子…”姜姝仔细盯着她眼睛。
韩千君没否认,“嗯。”许是得不到的便是最好的,韩家非要有一个人进宫的话,为何就不能是她去。且二皇子的生母乃薛家人,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生出来的孩子也不会是傻子,但人家压根儿看不上她啊。
幸好没看上,她才能有机会遇上辛公子。
“辛公子呢?”姜姝突然问:“也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韩千君被她问得一愣。
诚然最初她确实是因为辛公子那张脸,生了非分之心,但接触下来,便发现辛公子如同陈酿,越品越香,如今她喜欢的地方就多了,“人好看,心情温柔,文韬武略,还会下厨做饭,对我也很好,你没见过他真正笑起来的模样,魂儿都能被他勾走…”
姜姝看着她眼睛里切切实实的欢喜,微微愣了神,“大头菜,你说漓妃娘娘这次能赢吗?”
秦家翻案,动的不仅是贵族的筋骨,还有太上皇的贤名,哪里有那么容易。
自己的父亲溃败而归,得了韩国公的相助才能脱身,可韩国公呢,又靠谁抽身?
上回姜大人被抓,韩千君觉得她多少被吓到了,安抚道:“放心,我父亲这辈子就没打过败仗,厉害着呢…”
两人一面吃喝,一面闲聊,不知不觉过了大半宿,天快亮了,仆妇过来禀报二娘子要开始梳妆了,韩千君才赶过去相陪。
大娘子出嫁时,韩千君人还没进宫,也曾见过一场婚宴,但那时她没有恨嫁之心,如今自己也定了亲,再来看,便觉得哪儿都稀奇。
见二娘子韩芸惠一身嫁衣坐在婚床上,安静地等着时辰,她突然也能感同身受,品砸出几分紧张和忐忑来。
吉时一到,众人拥簇着二娘子迈出了门槛。
对于婚期只有三个多月的待嫁小娘子来说,所见过的每一场婚宴,都是积攒下来的经验。韩千君极为认真地观完了整个婚宴全程。
见世子把二娘子牵到了梁家公子跟前,梁家公子的神色难掩激动,伸手去牵新娘子,不知是不是太紧张,头一回没牵住,新娘子的手滑了下来,梁公子急忙弯腰去捞,手忙脚乱的模样,引来的一片哄笑声。
韩千君本就喜欢看热闹,不知不觉也裂开了牙。
但她怕爆竹。
门口的爆竹一点起来,韩千君便往后退去,刚找了个位置站稳,一转头便看到对面人群里的一位公子格外亮眼,韩千君面色一喜,忙冲他招手,“辛公子。”
人声沸鼎,加上耳边的爆竹声,韩千君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嗓音,对面的辛泽渊却彷佛听到了她的呼唤一般,心有灵犀地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人海和喜庆的爆竹声,碰在了一起。
今日辛公子没穿朝服,着了一身紫色圆领长袍,腰系碧色玉带,衣襟与袖口处露出了里面绯色的长衫,双手随意地拢在身前,人海中就那般身长玉立地立在那,扬唇温柔地看着她。
韩千君什么也瞧不见了,眼里只剩下了她的辛公子。
太漫长了,她恨不得明日就嫁给他。
人太多她不好过去,心中的思念和恨嫁之心无法诉说,韩千君只能冲他又嘟嘴又跺脚,委屈地嘀咕道:“辛公子,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咱俩啊,九月,还有三个多月,太漫长了……
耳边到处都是热闹,但此时在辛泽渊的眼里只有对面的小娘子是鲜活的,见她手舞足蹈,就差擦拳磨掌了,模样极为可爱,忍不住偏头一阵笑。
再回过头来,脸色的笑容便收住了,神色一肃,垂目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韩千君并未察觉出异样,还在同他挥手,“辛公子,辛公子,你待会儿什么时候走…”要不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见上一面啊,匆匆一面也行…
“干什么。”郑氏不知何时立在她身后,突然冷冷地开口,“耍猴呢?”
韩千君:……
—
那日一别,韩千君半个月都没能见到她的辛公子。
“猴急啥?”郑氏看不得她那丢人的样,“三个月都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