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她|强取豪夺/太子对我心怀不轨(153)
回忆翻涌,自脑海中交错闪过,最终定格在那个寒冷的冬至夜,二人依偎在屋顶上,看那零零散散的孔明灯的景象。
而如今,一样的残月,一样的孔明灯,人却不一样了。
宋奕恍惚地望了一会儿,听见高裕唤他,他才回过神来。
“走罢。”他声线低喑,似乎在极力压制着某些情绪。
晶莹的雪地上,冷白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冗长又孤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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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处在大渊国土的最南边儿,浮梁更是位于江州的最南处,是以眼下虽是寒冬腊月,却是比京城暖和。
今日难得出了一回太阳,谷梁巷里,家家户户都晒出了自家发潮的絮被和棉衣。
空旷的巷道中,几名扎着总角辫的孩童嬉笑打闹,口中念着千年万岁,椒花颂声。
巷道最里处,一座两进的小宅院内,一位素钗布裙打扮的女子,正将几件洗好的衣物一一晾在竹竿上。
耳边松散的发丝随着她流畅麻利的动作垂在鬓间晃动,她用指尖挑起,随意别再耳后。
细长微翘的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粲然的光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着,一张一翕似蝶翅。
许是嫌衣袖碍事,她将袖口挽到了小臂处,露出了一双瓷白莹润的手腕,小巧的鼻尖上也因劳作而渗出些许汗珠。
晾完后,她抹了抹额间的细汗,迎着和煦的暖阳,闭着眼,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洋洋洒洒的日光下,好似整个人都在发光。
“谢青玉!!”
一道女子气急败坏的声音自厨房传来,计云舒吓得睁开了眼。
她奔进去一瞧,只见郁春岚围着围裙,瞠着一双凤目,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木盆里头的“面团”。
“我的姑奶奶!这就是你发的面?!”
郁春岚一手拿着擀面杖,一手将计云舒拉到灶台前,让她欣赏自己的杰作。
“呃,这……”
计云舒尴尬地挠了挠下巴,思虑着怎么同她解释比较合理。
郁春岚叉腰围着计云舒走来走去,歪着头问道:“我出门儿买菜前,你是信誓旦旦地同我拍胸脯保证,说你会发面!是不是?”
计云舒抿唇瞧着眼前炸毛的人,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我,我其实是会的…”
“停!”
郁春岚朝她抬了抬手,一副不愿对她多言的模样,指了指门外。
“你,玩儿去罢。除夕夜的菜你也不用做了,等叶渔回来让他来给我打下手。”
“走走走!出去出去!”
说罢,不等计云舒开口辩驳,她就将人推了出去,关上了厨房门。
计云舒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乖乖放下了准备敲门的手。
“笃笃笃。”
听见有人敲门,计云舒急忙上前开门。
“今日回来得这么早?”见姚文卿抱着笔墨回来,她很是惊诧。
姚文卿一身靛蓝布衣,墨发只用一根木簪束起,少了世家公子的贵气,多了几分温润可亲的烟火气。
“今日除夕,街上需要写信的人不多,我便早些回来帮你们打打下手。”
他垂眸浅笑,柔和的眸光里潋滟着计云舒的身影。
闻言,计云舒莞尔一笑,叹道:“那你可算是来得巧了,她嫌我手脚笨,指明要你打去下手呢。”
说着,她朝厨房瞥了一眼。
“无妨,你歇着罢,我去帮忙。”
姚文卿清朗地笑了笑,随即便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还未入夜,巷子里便陆陆续续地响起了爆竹声。
计云舒正在门外贴着桃符,冷不丁听见声响,她惊得没站稳,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很重的一声闷响,将厨房内时刻留意着计云舒动向的姚文卿引了出来。
“云荷!”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将计云舒给扶了起来,关心则乱,下意识便喊出了她从前的名字。
“摔哪儿了?”他神情担忧,紧紧握着计云舒的小臂不撒手。
计云舒拍了拍身上的雪,无谓地笑了笑:“呃哈哈!不打紧不打紧!冬日里穿得多,没摔着。”
“当真?”
姚文卿狐疑地上下扫了眼她,摔得那样响,当真没事儿?
“真没事儿,你快进去帮忙罢。”
计云舒挣脱了他的手,继而神色自然地捡起了桃符,麻利地贴着。
见状,姚文卿稍稍松口气,一步三回头地又进了厨房。
眼见着他回了厨房,门外的计云舒立时变了脸色,龇牙咧嘴地扶着后背,倒吸了几口凉气。
她的亲娘诶!差点儿没给她骨头摔散架了。
等她贴完桃符,姿势怪异地走进门时,堂屋里的梨木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郁春岚正站在桌旁斟酒摆碗筷。
瞥见她怪异的动作,郁春岚扬声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儿啊!叶渔呢?”计云舒忙扯开话头,佯装无事地朝门外望了望。
闻言,郁春岚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他啊,惦记你爱吃辣,非要做个什么齑汁桂鱼才肯出来。”
话音刚落,姚文卿便端着盘子进堂屋了。
“喏,来了。”郁春岚似笑非笑,耐人寻味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转悠。
计云舒一向当她贫嘴,没将她的话往心里去。
见二人都入了座,她斟了杯酒,笑道:“这除夕夜的第一杯酒,我先干了。”
“哟!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你还能有给自个儿灌酒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