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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归来的我不做向导了(79)+番外

作者: 深水恒星 阅读记录

幸好,苏间罗成功被它转移了注意力,茫然地思索了片刻。“的确还有……”

“克罗玛尔?”猫头鹰有点犹豫,“现在可不是去那里的好时机,而且你之后会经常到那边去吧。毕竟和军部大楼挨得那么近,伊丽莎白也在那里。”

他摇摇头:“不是学院。是教会。”

“……什么?”

猫头鹰反应了一下,态度忽然变得激烈了些:“等等,你去那儿干什么?就算要吊唁,也用不着去那里吧!”

“我知道,”他则完全相反,平静地回答,“我只是去看看。”

实在拗不过他,雪鸮最后还是勉强同意了。

“算了,看看就看看吧……但不要停留太久。我认为比起这个地方,那里才更不利于你的心理健康……”

苏间罗无奈地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我在教会只呆了两年而已。”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开始习惯着接受离别。

第41章 教会

在亚尔诺, 宗教兴盛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一度被几近摧毁的文明重建秩序,这个过程并没有多么漫长和困难,毕竟联盟成立也就是一眨眼间的事, 历史教科书那张著名的照片上,好些领导人都还健在。

但很不幸,人类并不是能只靠物质就能活到死的生物。已经进入降临纪元的灾后时代,尽管生存仍然是第一要务,但平常的日子总要像从前一样过,过不下去就只剩死路一条, 无论自愿还是非自愿——好心态决定人的一生。

为了满足精神上的空虚, 顺便给未来找点盼头, 或者因“渊眼”的无懈可击彻底绝望,许多曾经的无神论者也纷纷有了宗教信仰,一时间亚尔诺的教会可谓是遍地开花, 什么稀奇古怪的宗教都冒出了头。

经过联盟的统一管控, 这种乱象很快得到了遏制, 最终只剩下几个知名的大型教会, 也是明面上合法的宗教, 例如他曾在那家会所看到的创世教作品。

不过,这些人中不包括苏间罗。和母亲一样, 他也是坚定的唯物论者, 尽管“渊眼”的存在的确颠覆了人们的认知, 但他相信那来源也会是一个未知的文明,而非所谓的“神”。尤其是创世教,他虽然尊重三教九流,但内心还是对那些狂热教众的信仰感到荒谬。

所以在失去母亲之前,他从未想过, 自己某一天居然会进入教会生活,就算只有短短的两年。

收留他的玛丽薇教堂其实算得上一所福利院了,那是在降临纪元前的一个有名的宗教建立的,然而在“渊眼”降临后,由于大灾变导致人口剧减,再加上灾后时代的信仰危机,它的信徒数量大打折扣,便渐渐衰落了。

但这所教会依旧坚持做慈善,久而久之成了慈善机构,前来拜访的人们不仅有信徒,还有一些帮助孤儿们的志愿者。原本苏间罗在一区上学的时候,也表达过想回来帮忙的意愿,可朱利安却不允许他过来。

那是他记忆中,老师唯一一次认真驳回自己的提议,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理由听起来也很充分,和小白不情愿的原因差不多:再回到这个地方对他的成长没什么好处,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心理素质还远远不达标。

其实他也可以趁老师不在,自己偷偷过来。可扪心自问,他确实还不够格。

回忆起那段时光的情绪,就算他再怎么不想承认,也始终是抵触居多。

一开始他还会向朱利安询问教会的近况,次数多了,得到的答案却都相近。渐渐地,他也不再问了,只是自顾自地做志愿工,把多出来的钱全都交给老师,让他代为转交给教会。

现在老师不在了,他失去了和教会唯一的联系,也失去了唯一阻拦他回到那里的人。

或许他也该在入职军部以后,对工作多上点心,这样还可以把自己的遗产全部留给教会,他想。

“小白,其实我最近经常梦到以前的事。”

苏间罗低声说,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导航上确认地点。

“那天在会所,看见那个华族人,我就想起了母亲。她明明比老师还过分,什么都没给我留下,连她曾经上班的那家研究所都不在了……但多少年过去了,我还是会反复想起她。”

“每次想到这里,我都发现一件事——好像不管是愉快的还是不愉快的回忆,只要和我最亲近的人有关,它们都慢慢从现实里消失掉了。我甚至都来不及再看一眼。”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可是除了我,根本没有人会在意。”

雪鸮挤出一句苍白的安慰:“至少我和伊丽莎白都在。有关朱利安的一切,伊丽莎白小姐会一直记得。”

“嗯,但我也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真的存在过。虽然这想法有点可笑,但我觉得它很有意义,这就够了。”

随即他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怎么回事,检索不到……难道教会也拆迁了吗?”

听见这话猫头鹰哑了火,顿时有些庆幸,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感到悲哀。

之所以他们都不愿意让这孩子重回教会,当然不是因为不近人情,而是因为玛丽薇教堂里收容的孤儿们,几乎全部都身患绝症。

这些五花八门的疑难病症中,有些随时可能致命,有些则属于慢性发作的范畴,大多都是在灾后时代出现的新病症。其中占比最多的,就是蚀化病——也就是苏间罗的母亲,阮明音去世的病因。

阮明音是一位当今社会上很典型的单亲母亲,通过参与基因捐献工程生下了孩子,由于她具有抚养能力,始终没有与任何人缔结事实婚姻。但也正因如此,在蚀化病晚期去世之后,她唯一的儿子就成了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