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砸我的算命摊子(188)
但话到嘴边,在喉舌绕上一圈,最后也未能说出口,只混着泪花往下咽。
怂了。唯因把心绪怨气吞下,挑上眼前事来回:“我好像、好像踩碎了什么东西……”
闻言,川录闲转头用视线在地上梭巡。
最后果真看见一副碎掉的眼镜。
见她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唯因身上移开,施听云敛眸,也将自己的视线落到那幅破碎的眼镜上。
镜框全断了,两个镜片碎了一个,看样子毫无修补的可能,不过就算是只小磕小碰了一下,施听云也是不会再要这副眼镜的。
放在平时她会直接让助理丢掉,但今天,是唯因踩碎的。
“这是我的,”她看着眼镜的残骸,很温柔地出声,“碎了。怎么办呢?”
川录闲,你会怎么办呢?
第97章 要多少钱才能买到一次后悔的机会?
川录闲很清楚,她师父平时是不会为了一个眼镜计较的。
今天这样问,无非因为“罪魁祸首”是唯因。
怎么办?川录闲在心底重复这句话。
还能怎么办。
她抿抿唇,抬头望着王珂:“王助理,麻烦你收拾一下。”
顿上两秒,再将目光偏到施听云眼里:“施总,我等会儿去找您。”
说完话,收回视线,双臂从唯因后背和腿弯里穿过,手臂用力,起身时把唯因一并抱起,再脚下一转,推开唯因的房门走了进去。
施听云站在原地,眼睫颤了颤。
“老板,我扶你进房间休息。”王珂轻声说。
一时沉默,施听云没有说话。
约莫半分钟过去,她才终于回神似的,偏头唤:“王珂。”
“您说。”
“你觉得唯因漂亮吗?”
“啊……漂亮。”
“那我和她谁更好看?”
……啊?王珂心下震惊,这种低级问题,要不是亲耳听见施总问出口,那她是万不敢把这和眼前人放在一起的。这可是施听云。
良久都没听见回答,施听云不再等,回过头去自己扶着墙往前走了。
川录闲进门,把唯因放到窗边的懒人沙发上,自己还是在旁边地上坐下,盘上腿,伸手从小桌上摆着的抽纸盒里扯两张纸,捏在手里,轻轻帮唯因把眼泪擦干。
“川录闲。”唯因乖巧任她摆布,眼睛盯着她。
“怎么了?”川录闲收回手,把被泪水浸透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真没哪儿伤到了?”
吸吸鼻子,唯因动动右手臂,说:“疼……”
“我看看。”
说着话,川录闲起身走到唯因右手边,蹲下,看见这本是白净如宣纸的手臂肌肤上盖上浅淡的一层嫣红,打眼看去,跟被谁施了酷刑似的。
“你看嘛……都红了……”唯因糯着嗓子,小可怜劲儿拉满了。
川录闲“嗯”一声,指尖在这手臂上轻点而过,知晓了内里没什么损伤,心里稍微放松一些。
一手撑着地面再次坐下,她问:“怎么走路不看路的?”
“我还疼呢你就说我……”唯因不想和她说话了。
“我没说你。”
“你没说我?你这不就是来质问我怎么走路没看路,结果把施总撞到了还把她的眼镜踩碎了吗?你就是在质问我!”
唯因将脑袋偏向没有川录闲的那边。
听罢她的论证,川录闲静默了会儿,唯因心里哗哗往下滴血。刚还想说问清楚这人到底怎么想的呢,这下好了,不用问了,川录闲就是一点也不心疼她,更遑论喜欢了。
更更更委屈了,唯因抽抽鼻子,滚烫的泪花要从眼眶里往下落。
川录闲撑着地面的手掌一动,掌根在地上旋过微小的角度,睫毛一抬,说:“可是……是你摔倒了。”
“对啊,是我摔倒了啊……结果你还来怪我……”
“施总没什么事。”眼镜是身外之物。
“对啊,她没摔啊。”
“所以,你走路不看路,结果谁更惨啊?”
唯因眨眨眼。
抬手把二次出现的眼泪抹掉,她回头看川录闲,语气放软也放柔了,还带着几丝扭捏:“你是在关心我啊?”
“我”字咬得重,小心思快要从心里嘭出来。
“当然。”
开心了。唯因动下脚尖,继续说:“那……你在心疼我啊?”
川录闲拨一下头发,回:“嗯,心疼你。”
“那你……”
刚起了个话头,唯因停住,想说的话在舌尖上滞两秒,过一过冲动叛逆的瘾,然后就咽回肚子里,继续觉得还是安稳一点好。
“那我什么?”川录闲挑眉,对她这半截问句很感兴趣的模样。
曲起一条腿,唯因抠着手换句话:“我想问……施总——你师父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重要啊?”
闻言,川录闲眼神一滞。
半晌过去,她沉着嗓子:“嗯。”
这倒是应该的。唯因虽不乐意看施听云每天在她面前故意显得和川录闲有多亲近的样子,却也还是知晓这世界上最基础的尊师重道乌鸦反哺羔羊跪乳的道理,于是对这句肯定就没太大的反应。
“是我师父把我养大的。”川录闲接上后话,在解释。
“我知道,你之前给我讲过的。”唯因慢慢撕左手无名指长出来的指甲。
好像确实有点多余,指问施听云重不重要的那一句。
其实她有一点想问一个经典问题,就是“我和她同时掉进水里了你先救谁?”,噢好像之前有问过,不过被她拿来比较的是江映舟。
江映舟啊。唯因扯下一小片指甲。那还是别问了,不管是因为江映舟,还是因为施听云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