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过撩(290)
“所以你来探望我。”月蕴溪温声接了她的话茬,指尖也在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后颈。
鹿呦像被柔抚的动物,温顺地“嗯”了一声。
“……以什么身份来探望我?”
鹿呦滚了一下喉咙。
月蕴溪微眯了眯眼睛,在她出声之前,抚在她后颈的手,重重地往下一压。
鹿呦差点撑不住,从手掌变成了*用整个小臂支撑身体。
鼻尖相触,两人距离挨得极近,近到呼吸与体温交缠,挤压在狭窄的空隙里。
近到在昏朦的氛围里,还能清晰看清对方虹膜的纹路。
月蕴溪攥着她腕骨的手卸了力,抬起,抚上她的脸颊。
“怎么办,我只想听一个答案。”
指尖缓慢地游走在她的眉骨、眼尾、鼻梁,停留在唇上。
“……女朋友。”
是想听的答案,也是对她的称呼,月蕴溪叫得小心翼翼。
鹿呦一下就感觉到,心尖被什么掐了一下,酸酸地瘫软成了一片。
指尖在她唇上只停留了很短的一瞬,月蕴溪抬了抬下巴,薄粉的唇轻启,咬住她的下唇。
还带着扯的力道。
被拉扯的轻微刺痛,刺激得鹿呦呼吸一滞,心跳快了一拍。
忍不住溢出的痛哼声,被吞没在唇齿之间。
而后舌尖探入,彻底搅乱了心跳的节奏。
鹿呦浑身发软,因为舌根被。吮得发疼而下意识地用手撑着床,想拉开距离,却是遽然被月蕴溪带着翻了个身。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仰躺在了床上,手都被箍在了脑袋一侧。
而月蕴溪在上方,微拢着眉头,水汽氤氲的眼睛望着她。
像被牵拉到了伤口,疼到眼泪漫出来。
又像,只是因为感情浓度太深,湿了眼眶。
吻很快又落下来,落在她唇角,缓慢地逡巡到她唇瓣上。
轻柔的,小心的。
温柔的好像一把没开刃的刀。
在凌迟着她。
而她感到痛,不是因为吻得强制。
而是——她在亲吻里,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情感的波动与渴望。
在来的路上,她想过好多种与月蕴溪见面的场景。
也许会相顾无言,感到微妙的尴尬。
也许又会发生争执。
她就是没想过会是这样的。
会是这样——一个吻,就好似燎原的火,落在她荒凉芜杂的心田里。
燃起一整个心脏的悸动。
到了侧颈,月蕴溪在她耳边,以唇摩挲着她的耳朵:“……我很想你。”
鹿呦的情绪犹如被气音撩拨的弦,在产生共鸣的刹那,绷不住了。
“我很想你,很想认真的告诉你那天没能说出口的话。
我并不想分手,所以不是在为分手做准备,而是在为不分手做准备。
如果不得不分,那我也希望,多一点能够复合的可能性。
所以我要用反差的刺激感,刺激你对我的感官。
要用寂静夜里,我的喘息,撩拨你敏感的听力。
要用我们一起,做过的快乐事,占据你的记忆。
我自私地想要你记住我,记住我神态癫狂引诱你的样子。
我想你在失去我的时候,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由自主地想起我。
想起我身体与灵魂都在你手里失控的样子。
想起那是我爱你的模样。
我想你夜不能寐的时候,会记起自己对我毫不收敛的占有欲。
记起,那是你爱我的证明。”
鹿呦眼泪不断地往下滑落,连身体都在颤抖,为月蕴溪说的这些话。
不是害怕这样偏执的爱。
而是自己有了感觉,一种陌生的空虚感,明知是张危险的温柔网,也想就这么栽进去,被名为爱的粘丝缠裹住,想被爱意渗透填满的感觉。
月蕴溪的吻,从她的额头,到她的眉尾,到她薄薄的眼皮,到她潮湿的眼睫。
鹿呦被亲到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记得训斥她完全不在乎伤势的行为,顺便还击她言语带给自己的影响力,哽咽地说:“你真是……疯了。”
吻在滑到她眼角的眼泪上,月蕴溪低轻道:“……是疯了,还疯得不轻,我竟然在这种时候,欢喜的想,最亲密的事,不是接吻,而是在对方面前掉眼泪。”
鹿呦听清月蕴溪声音里明显的哭腔,感受到她尾音落下的瞬间,有滚烫的潮湿落在自己脸颊上,一下哭得更厉害,呜咽声控制不住地往外溢。
月蕴溪将她扶坐起来,整理她的头发,别到耳后,轻柔擦拭她脸上的眼泪。
温柔而细致的动作,却叫鹿呦的眼泪决堤一般,止不住地流。
在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后,月蕴溪开了口,她被泪水浸潮的嗓音又哑又轻,话音里的内容却是重。
向风里细密的雨丝,全飘进了鹿呦耳里,洇湿了心脏,将里面所有的心绪都泡软。
——她说:“呦呦,我错了,我跟你道歉,我们和好好不好。”
第94章
鹿呦低垂着头,眼眶潮热,氤氲在里面的眼泪大颗地滚落到被褥上,洇了更深的痕迹。
一个“好”字已经临到了嘴边,又被她咬住下唇抿了回去。
胡乱擦了擦眼睛,她扭身旋开了床头灯。
屋里实在是太暗了,而她并不想让这份昏暗由她造成的阒静,将两人之间的气氛挤得压抑。
钨丝灯泡橘黄的光亮从祖母绿玻璃灯罩下淌出,直漫到床尾。
鹿呦转回头,望向对面的月蕴溪。
宽松而单薄的素色睡衣罩着纤瘦的身体,她坐在柔暖的灯光里,却透着单薄的冷感,脸上没什么血色,只有灯光映照的一层薄暖,眼眶里漾着粼粼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