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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太后的第二春(92)

作者: 鼠胆一寸 阅读记录

来了东宫,金碧辉煌的布设和层叠的帷帐风屏错落在里面,鎏金香炉里燃着海棠梨木的香。

月季围着前院栽了一圈,稀罕得很,想来皇太子是没有这种雅趣的,俗人都爱牡丹,她却喜爱月季,倒是和她的品性相仿,素雅高洁,那便是皇太子妃了,世家大族的出身,制香,花艺,围棋之类的都有些涉猎。

她刚踏进这宫里来,突然觉出可惜来,东宫怎么生了一对怨偶?这么好的一个女子他却扔在一边,连点风度都没有,白白追着她不放,可是她想破头也想不出她和陈锦琮有什么可能性。

她怎么会爱上一个残暴成性的人呢,不由得生了怨怼来。

在旁人眼里他是皇子更有权力,于是说的话更有道理,行的事都有因由,不光彩的只会是她,男人说上几句风流情债就又糊弄过去了。

素锦从偏门走过来扶魏杏瑛的胳膊,又被祈春不动声色地推开。

她眼神闪过一丝恼怒,联想到东宫现在势不如人的局面,又讪笑着讨好道,“皇太后娘娘,主儿一早让我候着您,让小厨房备下了膳食,您跟着一块用些吧。”

魏杏瑛淡淡说了一句再看,推开流苏帐走进去,打眼一看,眉目婉约的女人随意靠在摇椅上,捧着孙子兵法在看,反差过大,让魏杏瑛不由得有些咂舌,将门不出庸才啊。

“近来可有孕吐,太医开的保胎方子有效用么每餐用的多一些么?孩子有没有踢踏你?睡觉有没有问题?”

这一堆问题砸过来,皇太子妃愣在了原地。

倘若没有猜错的话,她居然能从魏杏瑛身上感受到发自内心的关切和惺惺相惜,从她的一个情敌身上,这莫名令她觉得十分荒唐,丈夫爱着的女人反倒比丈夫还更在乎这个孩子。

她难免往深了想一些,孩子迟早得养在她身边,母凭子贵,和利益相关当然更上心些了,说得过去,不过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魏杏瑛倘若愿意接手这个皇太孙,说明司礼监有概率押宝在这个孩子上,即使皇太子下场不太好,孩子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魏杏瑛当然不这么想了,她那是缓兵之计,她从没有直接应下陈锦琮的要求,在她看来,这孩子本来就得养在生母身边。

她母亲走得早,她知道没有母亲的滋味,当然不想让小孩子寄人篱下,亲情寡淡,而且她实在对养孩子没有信心啊,小猫小狗尚且需要悉心照顾,更别说一个襁褓里的婴儿了。

不过交浅切记言深,她们之间隔着世仇又隔着皇太子,屋内寂静得只能听到间隙两个人端茶的声响。

总有人打破僵局,卫婉坐着浅笑,边摸着孕肚说“还好,这孩子是个老实的,不知道随谁了,反正不像皇太子,睡眠倒是没有太大问题,只是腿肿腰粗了,夜里容易抽筋,翻身不太方便,情绪上有些低落,想来做母亲怀孕的都是这么苦吧,我这已经算幸运了。”

虽是早春但两人没换上春裳,反而老老实实穿着冬天的夹袄襦裙,一个是为了孩子,一个是小时候有畏寒的毛病不敢造次。

两人发现了对方和自个穿着差不太多,相视一笑,又开始说起怎么培育月季来。

程淮之从大理寺回来以后又去了八王府,他撩袍走进府内,穿过廊庑和亭台水榭,屋内场景一下入了眼。

八王妃隔着小屏风和幕僚谈论政事,八王坐在堂上低眉顺眼地听着,偶尔插两句,但是座下的幕僚有隐隐侍奉屏风后面的女声为主的氛围在。

这还没当上皇上就被妻族架空了,他立刻明白了八王尴尬的处境。

虽说暴戾的帝王是朝廷的灾难,但太过仁德表示着这个帝王优柔寡断,容易被人利用操控,虽说这是他和魏杏瑛的一线生机,但是万事都有变数。

八王妃这人专权夺利,忌惮司礼监功高盖主不是一两天了,遭了女人的嫉恨那可是会栽跟头的。

他叹了口气,不知道推选八王这步棋到底是好还是坏,当时皇上犹豫着没有废太子就是预料到了这幅光景吧,谁让皇太子陈锦琮做事急躁,落了把柄呢。

谋害主君这是大忌,他想制衡都来不及了,皇上是杀伐果断的人,到了病弱之时作风也很生猛。

八王倒是很信任程淮之。

这个给他出谋划策,离皇位越来越近的美貌权臣,是把好刀,把之前程淮之说得致仕退隐的话都当耳旁风了,他刚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和大臣下人的讨好敬畏,他压根不相信会有人舍得扔下这皇权富贵,去当什么乡野村夫。

八王热情扶住他的胳膊招呼他坐在他身边,又让小厮上最好的阳春白雪来,阔绰的手笔让程淮之失笑,之前一个夺嫡边缘人物现在成了大热门,都开始狠狠敛财了,还好老皇帝病入膏肓了,不然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皇太子又不是吃素的。

不过他面上不显,端着茶抿了一口,笑得潋滟,打趣着八王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如今看上去威风凛凛,有皇族风采了。

八王虽说性格容易拿捏,但不是个傻瓜蛋子,妻子在幕僚这里更有威望他能感受出来,可毕竟是十来年的夫妻,她是为了他好,但他能有专属于自己的谋臣当然是不可少的,更何况是东厂的提督,掌握数万探子和天下情报,这更让他心动了。

一个没有登上皇位的王爷大多时候还比不上皇上跟前的宦官有权力。

他急着拉拢他,说话越来越讨巧,明里暗里打探东宫坐胎稳不稳,再丝滑得把话题转到皇太后身上,说以后进宫得好好伺候皇太后,督促下人多用心对待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