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后的第二春(93)
幕僚看两位核心人物聊的话题越来越私密,纷纷退了场。
程淮之薄唇微微勾起,主动说起大理寺三王爷的处置来,说起没用刑三王爷便什么都招了,不及八王半分风骨。
他笑得风流,在适当的时机眼神闪过崇慕,八王很受用,越发和他套交情,谈南说北,俨然将他视为心腹的模样。
一个懂分寸的臣子需要学会表忠心,表着表着时间长了,彼此才有了羁绊,羁绊代表着有用,能给他提前灭掉一些风险,更学会邀功,别人办不到的事你能办到这是优势,这是他一路走来的经验。
程淮之修长白皙的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檀木椅上写下了密诏二字,茶水随着空气蒸发,水迹消失得一干二净,八王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明白他的含义,也知道了必定是他在其中游说周全,皇途大业算是稳了。
八王到底是皇子,还是经过事的,至少面上看上去宠辱不惊的,亲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君臣之间一片融洽和谐。
程淮之余光撇着花鸟屏风后的影影绰绰,屏风后的主人候着听了这么长时间是时候忍不住搭腔了吧。
果然那人坐不住了,随着门外暮沉沉的天响起一道惊雷,八王妃着樱红绣牡丹春裳缓缓走出来,普通的五官倒让人说不出夫人美貌这种恭维的话来,凌厉的眉目让她的性格一览无余,即使带着笑寒暄却也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眼高于顶的感觉。
八王被惊雷吓得一抖,看到夫人出来,联想到刚才接收到程淮之的秘密情报,决定暂时不告诉夫人了,免得她打草惊蛇,让外人拿了把柄去,哪怕是新皇没坐稳之前也不能太过嚣张,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八王妃纹丝不动,面上带着探究,笑意越发深,“程提督,有失远迎,程大人公事繁忙没时间来府上是情有可原,不知皇上的身体怎么样了,做臣子的难免忧虑龙体啊。”
程淮之起身行礼,回得倒是滴水不漏,“皇上病情到底如何奴才不敢妄议,但皇上确实还能时不时醒来让奴才跟前伺候呢。”
这话里暗指她别急着卸磨杀驴,皇位是谁的还有的论呢,他一个皇上跟前的人操作些什么他们也是无可奈何的,共赢才是大势所趋。
八王妃受到威胁,眼神一凛但态度更缓和了,说笑道,“提督您严重了,妾身们也不是打探皇城的情报而是身为子女实在是关心皇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提督大人在宫里忙前忙后,鞠躬尽瘁想必是累了,在我府上放松放松,就当是我给大人接风洗尘了。”
第51章 生得八分像
这话说的暧昧,想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程淮之眉心一跳,又面不改色地应酬着这个无理的女人。
八王妃拍拍手,让屏风后面坐着的人走出来,一个着广袖鹅黄留仙裙,抱着琵琶,杏眼粉腮,神态有几分娇憨魅惑的女人走了出来,若说哪里古怪,便是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和魏杏瑛有个八分像。
在座的人都沉默了,八王尴尬地看了下程淮之脸色,见他笑意盈盈没有恼怒之色,方才开起玩笑,“夫人前两天和我说起,妙仙楼里来了位貌美伶人,相貌有几分像程大人旧识,便萌生了牵线搭桥的想法,古人有云,缘分从天降啊空等等不来啊。”
程淮之和皇太后的瓜葛他有所耳闻,不过他倒是觉得,一个女人而已,何至于一根歪脖子树吊死,横竖再换一个即是,于是没有拦着夫人而是促成了这事。
程淮之心里生出怒来,哪里来的跳梁小丑敢戏弄他,天大的胆子,八王妃这个女人实在是祸害,他之后定要想办法除了去,留在八王身边只会坏事。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眼波流转,自有一派风流,说出来的话确是借口,“这女子甚是貌美,但是下臣有心而无力啊,岂不是唐突耽搁了美人,八王倒是需要这种小意服侍的人啊。”
说的八王意动,八王妃瞪着眼睛,一时间场面剑拨弩张,她气急而笑,“程大人莫不是看不上我妇道人家还有郦娘子吧,也是,出身确是没有程大人青梅来的好,但也是本分干净人家,何谈什么配不配得上呢,还是大人您和我府上本无心交好,疑心这是臣妾想在你身边安插的探子呢?”
程淮之默然,记下了这一件的屈辱,迎合了两句,“夫人折煞奴才了,那就却之不恭了。”
逢场作戏是他一向的拿手本领,但是看着那张和魏杏瑛相像的脸他不由得生出一种遭人背叛的实感来,这种冒牌货色也能以假乱真了?
魏杏瑛的杏眼要再圆一些,神态再迷糊一些,体量再娇小一些,肚子上也有些肉,在外人看来的缺点在他眼里的独一无二的可爱,想到这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杏瑛对着他撒娇耍性,外人在他眼里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分别,但他嘴角噙着笑给人了一种错觉,以为他对面前的小女子有意。
在郦娘子眼里,这个风流美貌的大人看上去比八王妃和她往前见过的那些油腻肥胖恩客和善多了,对她也没有逾据之心,跟了他是她郦棠的福分。
她鼓起勇气在八王妃威胁怂恿的眼神下走近了他,拎起酒壶给他倒酒,眼神带着柔情蜜意,嗓音像是江南春雨一般的缠绵动听。
“程大人,民女在民间听说过你,之前苏州决堤,你带官差来修了水坝,没想到还能在京都碰到您,您当时的风采奴婢终生难忘啊。”
程淮之风流地揽过酒杯猛地灌进了喉咙,看着女子的眼神越发亲热,至少在外人看来,这是登对的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