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后的第二春(94)
酒杯杯入腹,他喝的是眼神迷
离,作出一副情不自禁的情态,拉住女子的袖口站起身来,难以启齿道,“这女子实在和微臣投缘,能否让她跟着臣走,这等佳人不私藏于府上实在说不过去啊。”
八王和夫人面面相觑,露出了然理解的表情,“淮之也是年轻人嘛,情情爱爱的难免,别影响大事即可,郦娘子你跟着大人走吧,以后好好侍奉大人,忘了你以前的身份。”
郦娘子被程淮之拽住走出正厅,走过游廊,她看了下被攥红的手腕,抬眼看向程淮之俊美的侧脸,欲言又止。
他眉目紧绷着,不像是抱得美人回而是走刑场。
终于走出八王府,上了门口的马车,戴帷帽的小火者是提督府上的门房,问主人回哪,眼神都没给新晋美人一个,程淮之让女人上马车,随后也踏着火者的背进去了。
窄小的车内,两人对坐,面前堆着一些豌豆糕蜜饯之类的,不像是男人的口味倒像是给女人备的。
她素来知道男人不会专情一个女人,即使程淮之为宦,但他本性上还是个男人,她能跟着这么有权势的人已是沾了光了,不会再多求什么。
但郦娘子根本没想到对面那人把春风解意全给了皇太后,对其他女人用冷漠来形容不为过。
他淡淡打量一下对面打扮得体的貌美女子,一句话交代了她的去处,“以后你在我提督府上的客房住着,我吩咐人收拾出来,我大多在宫里,府上每个月给你发月银,够你用度。闲杂人等问起来就说我们感情很好,尽量少抛头露面,等时机成熟了我遣媒婆给你相一个富商或者地方官,你远远嫁过去便行了,奴籍我会给你改成良籍的。”
郦娘子一听,豆大的泪珠立刻顺着脸颊滑下来,自怨自艾道,“提督大人这是嫌弃妾身了,那刚才为何把我带走,妾还以为天大地大终于有小女子容身之处了。我不是那种不容人的人,做小也是可以的,我会多加侍奉姐姐的,倘若你不要妾身,那妾身回楼里本本分分卖艺就是了,用不着为难。”
程淮之蹙眉,眼神淬了冰,“荒唐,不知道你怎么看出来的,但刚才在八王府是权宜之计,你想做小,她愿意我都不愿意,我生来到死都是她的人了,怎么还会养外室呢,倘若她认为我脏了给我一脚踹开都有可能,不是她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她。”
说的话深了,和一个外人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于是他冷下脸来威胁道,“你的身契现在在我手里,你的家人也在泉州从商,你老实听话就是了,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马车到了提督府,坐落在繁华街对面的清净巷口,大隐隐于市,辉煌的府门和里面层叠的游园,显示了主人雄厚的财力权柄。
程淮之吩咐府上小厮将郦姑娘带到客房去,然后连常服都没换,又坐上马车马不停蹄地朝宫里去了。
逢春时节老天像是起了玩性,前天刚下过雪,还没完全化冻又开始下细细的小雨,冷得让人打哆嗦,很快到了晌午又出了太阳,但雨还没停,这在官话里是老爷儿雨,有祥瑞的兆头。
魏杏瑛那头刚从东宫出来,薄裳太冷,便站着等了一会,和祈春说着话。
过来送鹤氅的双银一把揽过廊下的娘娘,将她包裹了个严实,瞧了瞧她的神态才小心翼翼地说,“娘娘刚才我碰到司礼监王大人,过来给了个信说是程大人在外头养了外室,八王送的泉州美人,会琴善舞,生得和您有八成像。”
司礼监的王得利算是二把手,之前认了万年老二的命以后,倒是消停了一段时间,没给程淮之麻烦,但他又不是个痴愚的,司礼监和八王走得近一点,他这个做下属的都看在眼里,倒是没有质疑上司的选择,皇太子和司礼监势如水火,他若是登基,司礼监这些人能不能活命都难说,于是明面上他也和八王走得近一些。
程提督前脚带走一个美人,他后脚就从八王府上的门房得了信,一路找人跟了才知道美人被上司带回府了。
至于传信给魏杏瑛,不是因为他想给上司使绊子,而是这些年皇太后和皇太子以及程大人这三人的纠葛他略有耳闻,皇宫嘛,没有秘密。
皇太后虽说没有实权,但却是个关键人物,关键时刻能搭把手救人一命啊,他们这些内庭行走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河边湿了鞋,看一件事需要想到更远,卖个人情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上司难不成还能因为夫妻之间的事责罚他么,这就是小人物生存的智慧。
魏杏瑛刚听到信还以为搞错了,直到双银说的有鼻子有眼,程淮之在八王府英雄救美,二人共坐一辆马车,人带回了提督府娇藏着之类的,才信了八分。
王得利一个做下属的哪来的胆子敢造谣上司,看来这事不是空虚来风。
魏杏瑛不是个沉不住气的人,但她是陷入情爱的普通人,也会患得患失。
她不由自主觉得有些委屈,可能是程淮之太过让人放心,之前循规蹈矩,围着她转,她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郎心二移这种事,又给他找借口说是政务需要,不得已而为之。
陷入爱情的女人总是会为变心的男人找借口,她恨这种人不争气,于是她叹了口气,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变成这种人,攒着怒火回宫去了。
一路上氛围低落,双银和祈春互相使眼色,胳膊肘推搡来去。
祈春硬着头皮上前道,“大人不是那等好美色的人,我觉得其中一定有误会,待大人来了小主再细细问就是了。这夫妻之间最忌惮互相猜忌,缺少沟通,有时候李鱼是个葫芦脑袋,有些起心思的小宫女跟他多说几句他都没往那方面想,被我耳提面命地说过几次以后他现在和女人都保持距离了,要我说啊,男人就得调教,他们啊,天生少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