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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诱(175)

作者: 不尽雨 阅读记录

虞珧默然,安静地趴在他背上。

或许她比较贪心吧。

她想身边有亲人,有小瑾,她想南赵河清海晏,时和岁丰。

但她知道求神无用。神灵不管人间疾苦。

晋子瑾带着她下了山,让车夫买来两个木浆所制的面具,回城后带她在集市上又转了转,买下一些她喜欢的小玩意儿,直到太阳落山方回东宫。

因以往晋子瑾也总因病久待东宫闭门不出,遂晋子瑾“病”后的东宫,少有人在意。

他这个太子便是这样,除了惦记他太子之位的两个兄弟,无人放在眼里。

以往他会因这些事而感到忿恨,天命如此不公。但如今,看着今日因出宫一趟而心情十分畅快愉悦的虞珧,他心中什么阴暗都被扫空了。

阳光会照进角落。命运也会给他一些甜果。

阿珧是他所走过的坎坷中所遇最极致的美好。

下了马车走在东宫里,虞珧拉着晋子瑾的手,脚步轻快像翩飞的蝴蝶,她手中有了两个新的布偶娃娃被绳结串在一起。

往后小瑾有玩具了。

她不止有小小瑾还有长大的小瑾,都能陪伴她。

晋子瑾禁不住提醒她,“阿珧慢点走,稳妥一点,你的伤还没全好。”

她愉快地像要蹦跳起来。

虞珧回过头,眼眸如星,璀璨明亮,脸上都是笑容,“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逛过市集。”

她将与布偶娃娃拎在一起的兔子面具放到晋子瑾的脸上,笑声轻盈,“兔子妖怪。”

晋子瑾将自己手中的小狗面具轻按到她脸上,“怎么就是妖怪,是兔子相公。阿珧是小狗。”

“嗯!”虞珧不满地轻哼,“小狗明明是你的,”她将兔子面具拿了下来,“你才是小狗!”

晋子瑾拿下她脸上的面具,吻印到她唇上,看着她的目光,问她:“小狗不好吗?阿珧不喜欢吗?”

虞珧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眼眸仿佛永远那么清澈,她怔怔地脸颊微红,短暂的心悸,轻声,“小瑾是小狗吗?”

他又吻她。

虞珧这次后退了两小步。转回身不再看他。

她些许心乱,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他总是……这样。乱她的心。

长大的小瑾,她面对他生出情愫可是人之常情。

是小瑾,也是太子。

那原来的太子殿下呢?

在这件事上,她隐隐觉得他在骗她。但她在逃避那个答案。

她不想失去他。

郦芜站在远处看着笑闹的两人,这样的阿瑾是她从未见过的。

他轻快开朗,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切糟糕的事情都还未发生。若真是不曾经历过那些,成人后的阿瑾必然就是这样吧。

她心中痛苦却又欣慰。

在那些事情发生之后,一切竟还能再回归正道。

郦芜本是过来探望,想了想还是离开。这就是曾经她最期望发生的,她以为她不会再配拥有。

“真是好啊。”

今生憾事皆已了。

……

关于“小瑾”的梦境依旧时常出现。

梦与现实,愈渐重叠。

虞珧想要避嫌,赶着晋子瑾睡到榻上。然而梦里,仍是被他搂到怀里同眠。

在梦里,虞珧心中的抗拒要淡许多。

既是梦,就放任一些吧。

晋子瑾将养在寒露宫的波波接到了东宫里,阿西也被叫了过来照顾波波。

晋先祈再到东宫时,终是见到了晋子瑾所说“他养得猫”。

他蹲在庭院里,“嘬”“嘬”“嘬”地想要唤胖嘟嘟的波波到他面前。

晋子瑾坐在轮椅上,被东福推着出屋,看他蹲在院里已经将波波抱到怀里,站起身,“先祈倒是快成东宫常客了。如今这样挂怀于我的身体,真是让我不知所措呢。”

晋先祈还在摸波波毛茸茸的脑袋瓜子,手感好极了,闻言看向晋子瑾,脸带笑意,“太子皇兄这只猫真是让人好喜欢。它竟然不怕我。”

“它胆子大,谁都不怕。”

当初挑中它时便是这般考虑,胆大亲人,招人喜欢且不会应激伤人。

“它的伤已经好了吗?二皇兄竟然弄伤了这么可爱的小猫。”

但想到晋兴怀冷硬的性子,似乎也不奇怪。

“好了。”

晋先祈看着晋子瑾,“太子皇兄的身体看着也恢复了吧。”

“嗯。不过皇宫内外无什事,不必我出面,便在东宫待着了。”

晋先祈沉默了一会儿。

晋子瑾十分警觉,他来来去去东宫不知多少次,晋兴怀所说之事丝毫未得验证。而他如今又忌惮着晋子瑾,不好像以前那样无礼。

越是难找到破绽,越是让他猜忌。

他道:“倒非是无太子皇兄的事,身为太子怎会无事,只是都叫二皇兄抢着干了。二皇兄可是父皇面前积极能干的好儿子呢。”

晋子瑾看着他,眉眼间几分似笑非笑,垂眸叹息,“只怪我力所不能及,只能由兴怀代劳。”

“二皇兄可不仅是想代劳啊。”

晋子瑾闻言,神色忧虑苦闷,问他:“兴怀想做什么?”

晋先祈默然。他仍然丝毫试探不出晋子瑾。

他以为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想装作替他说话,然而他半点不接。

“太子皇兄可是会比二皇兄更通人情?”

晋子瑾脸上的神色收敛得淡然,几分冷漠,“我只对安分的人,通人情。”

晋先祈抚摸着怀里抱着的波波,它从他怀中跳下,悠哉悠哉跳上寝屋的台阶,径直进了屋里。传出几声软乎乎地“喵”“喵”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