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232)
另有人出列附和:“臣附议,先将其安抚,再从长计议。必不能纵容其猖狂,成为威胁。”
魏谏、薛翌站在众人之前,沉默许久不语。
理是这样一个理,但陛下与文慧妃纠缠日久,怎可能说送回去就送回去。若愿意送回去,早不必等到今日。
薛翌出列谏言:“望陛下慎思,诸位所言皆在理。南赵吞并北羌、中蜀时也损兵折将,但休整不久便来下战书,可见决心已下必不轻易罢休。晋国并无必要应战,即使伤敌一千亦自损八百,致晋国百姓于水深火热。”言及至此,话音渐轻,“只需送他们的公主回去。”
魏谏看向薛翌,仍然保持了沉默。抬眸往晋子瑾看去一眼,他目光阴寒并未有应。
又见一人行至中央,躬身劝谏,“陛下莫为儿女私情,大动干戈。文慧妃本就为南赵的和亲公主,若因其而战乱,岂不本末倒置。”
晋子瑾沉声:“南赵要什么便给什么,晋国的颜面何在?”
先前谏言中一人道:“陛下,南赵王要得是其妹妹,并非无理的要求。且南赵送公主来和亲,先帝并未履行承诺,此事晋国不占理。理亏在先,南赵追讨,理应将人送回。”
“够了!”晋子瑾不欲再听,“不过刚拿下两个残喘小国的南赵,既为威胁,趁其此时在战后尚未恢复至完全,不正好是攻占时机。”
魏谏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合以共利,战以共损。您真与南赵交锋,就算留她在皇宫又还有何好结果?”
东福在阶上一旁站着,忧虑地看着晋子瑾,他沉默不语。
好半晌唇角带一丝冷冽的笑,眼里凉薄望着众人,“早些时候怎不这么劝先帝,他做得荒唐事少吗?烂摊子倒是都让朕来收拾。”
薛翌知他心里不能接受,而此时殿中已无人敢言,“陛下,先帝听不进劝,而非无人劝谏。”
……
在承乾行宫中的寝院如旧,虞珧坐在廊前的台阶上,山林里天清气爽但阳光落在肌肤上仍然灼热。
她想起一些在此发生的旧事。
他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忽悠她。
那时候是梦是真分不清楚,他便借此装作是梦里。
他心机深沉,即使此时她都难看透,更莫说那时候傻乎乎的她了。
但若问回忆带给她的是何种情感,并非负面。
只是终究不能再回到那时候了,他不是小瑾,是深有城府,阴狠无情的晋国太子、晋国皇帝。
他到底还想做些什么。
郦芜让近春送来两枚香囊,上面绣着的都是蝴蝶,形态不同。近春告诉她,其中一枚给陛下。
前脚近春离开,后脚晋子瑾就回来了,常服穿得雾蓝色。
虞珧抬眸看他从远处走过来,明亮的阳光映得他的眼眸色泽浅而透亮,却没有澄澈之感反而更能看清他眼底的阴霾。
心情不太好,但通常不外显。
“陛下。”
“阿珧。”如常平静里带着温和地这样叫她,虞珧吩咐连华将郦芜送来的香囊给他递去。
人是旧人,情带旧情,却已大不相同。
晋子瑾垂眸看一眼手里的香囊,绣着一只蝴蝶。再抬眼,虞珧已经起身回屋。
他抬手挥退连华,跟着进屋去。
第69章
屋内虞珧在榻边坐下,见他也跟来里间,垂眸避过了他的视线。“阿珧。”
晋子瑾走到她身边坐下,手中的香囊被他放在一边,从虞珧手中拿起另一枚放到一边相叠。
虞珧看他的动作,蹙眉不知他的意思。
晋子瑾搂住她的腰捞入怀里,俯身吻她的唇。
虞珧未察觉出有异,他以往也总如此。吻后就被他紧按在怀里,“阿珧应该属于我。”
虞珧沉默好一会儿,“陛下今日无公务么?”
她如今常常这般冷淡,晋子瑾道:“阿珧再不会如过去一样了是么?”
虞珧未应。
他道:“是我偏要强求了。你我注定是无缘。”
虞珧抬手,短暂犹豫后使力将他推开,“陛下当是还有许多公务。”
晋子瑾郁郁的琥珀色眼眸看着她,“我只配当个无情义的冷血之人。”说着便起身离开。
虞珧后知后觉出他的奇怪,但并不能推测出是何事。
身边之人,不会告诉她任何事。
郦芜有所听闻后至勤政殿的内殿里见晋子瑾。
“陛下。”
晋子瑾从政务里抬头,神情倦怠,话里几分冷淡,已经猜出她为何而来,“母后。”
“与南赵的事,陛下今如何打算?”
“不如何。”晋子瑾应了句,低头继续看折子。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
郦芜看不透他,心里更焦急了些。
她既担忧虞珧被留在晋国消耗,又担心虞珧离开后他想不开。
“朝臣议事难道没有结果吗?”
“有啊。我在考虑。”他回答的很冷淡。郦芜听出他不想谈此事,更不想让虞珧离开。
心里虽然担忧焦虑但也没有办法,只能转身离开。
晋子瑾却忽然又开口,“这些事,阿珧暂时还不该知道。”
郦芜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他仍然要瞒着虞珧,只能应道:“明白了。”
若他坚持不让阿珧离开,告诉她只会让她更难受。
只是若真两国交战,到时阿珧该怎么办。
“阿瑾,事已至此,让她离开对你们都好。”
晋子瑾没有应,郦芜神色忧虑地离去。
在勤政殿内晋子瑾一直待到天黑,东福忧愁之色走进内殿里看在满屋烛火明亮的光线里,将所有折子不论大小事都翻看批红的晋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