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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华未止(29)+番外

作者: 米花 阅读记录

因为他争气、聪明,做事果断、有魄力,能替父分忧。

人要活得有价值,才能被重视,这是他从小领悟到的道理。

母亲去世时他还小,老王爷并不喜他,嫡母待他更是冷漠无情。

萧瑾瑜的心狠,并非一朝一夕。

赵王府没有兄友弟恭,父子天伦是属于老王爷和世子的。

世子在嫡母身边撒娇时,他想的是如何在赵王府不被人欺辱。

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堂堂的赵王府三公子,幼时会被身边的太监猥亵。

因他弱小,因他无人可依,连太监都认为可以欺凌。

兴许就算他死了,老王爷掉几滴眼泪,日后便再也不会想起这个儿子。

在赵王府站稳脚,出人头地,是多么的不容易。

可他做到了。

不仅如此,他如今还是老王爷器重的世子爷。

萧瑾瑜笑了,万里江山,来之不易,但就在眼前。

那天过后,周彦觉得萧瑾瑜待他又不一样了。

他肯推心置腹,自然是信任有加。

又因各自经历,彼此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周彦提笔给秦俭写信——

俭俭,一别经年,寤寐思服,好否?安否?思否?

千言万语,提笔却寥寥几句。

想说的很多,从入京刺杀,到军营卧底,从茂行之死,到替老王爷挡刀。

从身上的每一处刀伤,到如今智斗徐千。

信写好了,放在桌上,仍是没有送出去。

因为彼时更大的事发生了。

徐千终于吐口,愿意交出兵符,换一个告老隐退。

接下来是老王爷登基。

改国号明德,大赦天下。

尘埃落定,又是半年。

京中那处宅子,是萧瑾瑜一早为他置办的,落落一直住在那里。

三年以来,他很少踏足。

为了迎接秦俭的到来,他亲自去布置。

院里移植了桂树,从前武定府周家,俭俭住的地方就有一颗。

整个府邸都要焕然一新,尤其是俭俭的院子,厅堂匾额上的「雨燕」二字,是他亲手所写。

思为双飞燕,衔泥巢君屋。

房间的柜子和书架用的是楠木,床和桌椅是宝塔纹榉木。

窗花剪纸、烛台香炉,还有整套的刺绣工具…… 每一样都是他细细挑选。

周彦想,还是委屈了他的俭俭。

俭俭的房间,更应该用沉香木做房梁,金丝楠木做家具,金银装饰窗花,珍珠做门帘……

知道俭俭要来,落落仿佛比他还要高兴,跟着下人们一起打扫,一遍又一遍地问他:「大人,俭俭真的要来了吗?我与她多年未见,不知她如今是何模样?」

她神情那样欢喜又紧张。

周彦的目光柔软下来:「俭俭她,与从前无异。」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她一直都是那个样子,最好的秦俭。」

最好的秦俭。

大概连他自己也没发现,只要提起俭俭,他身上那股凌厉气息会慢慢地消散。

他的眼神会柔软下来,连清冷的声音也染了几分暖意。

落落怔怔的地看着他。

秦俭的命怎么那么好呢?

她从前也是唤周彦一声「阿彦哥哥」的,那时周彦待她比待秦俭还要好。

甚至母亲说过日后要与周家结亲,把她嫁给周彦。

她比秦俭还要更早认识周彦,那时她才五岁,明明青梅竹马的是他们才对。

可这三年,她每次见周彦,都见他行色匆匆,周身散发着冷意。

她连一声「阿彦哥哥」也不敢叫。

周彦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她知道他杀人时的狠戾。

可他提起秦俭的时候,脸上那一抹笑,仿佛又变成了从前武定府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落落是这样嫉妒秦俭。

秦俭那种木头疙瘩有什么好呢?她想,兴许她也可以在周彦心中有一席之地的。

是的,如果没有当年那场变故,兴许她会同他喜结连理。

俭俭来的时候,原来冷漠无情如周彦,也会紧张地红了耳朵。

在外尚能自持,回到房间,便迫不及待地将她拉入怀里,紧紧相拥,如至宝一般。

周彦看着秦俭,恍惚觉得像是做梦一般。

三年而已,他的俭俭站在面前,眉眼如新月弯弯,眸子漆黑乌亮,笑容羞涩含蓄,美得不可方物。

他只感觉呼吸一滞,手摸上秦俭的脸,长久以来空荡荡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踏实、欢喜,像是漂泊风雨之中的船,此刻终于靠了岸。

秦俭是那么的美好,令他眼眶湿热,感受到了岁月的平静。

时光流淌,他只愿永远留在此刻,与秦俭相拥。

俭俭说她是二十岁的老姑娘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嫁给他。

周彦心里泛起的喜悦与满足,快要将他淹没。

可是还不行啊,他说:「还不是时候,俭俭,再等等。」

快了,等他完成皇帝交托的任务,杀了徐千,取而代之。

届时他可以不再是长安,请旨恢复原来的名字。

俭俭,再等等,等我以阿彦哥哥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娶你过门。

追杀徐千,比想象中的难。

曾经的当朝第一大太监,诡计多端,舌如巧簧。

锦衣夜行,死伤无数。

终于在一个雨夜,成功地堵上了老狐狸。

徐千没有求饶,他知道自己的下场。

他说:「从站到了那个位置,咱家就想过会有今天,还是躲不过呀。」

老太监幽幽地叹息,浑浊的眼睛望着周彦,诡谲云涌。

「小东西,咱们这种人,爬得再高,终究是没根的,权利再大也是皇权下的一条狗,今日你来杀我这条老狗,焉知他日不会落得与我同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