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123)
种谊出声打圆场道:“现如今煤是买下来了,可咱们又往哪运呢?方才他们问我的时候,我可真
是毫无头绪。”
连着张熙一块,两人俱是望向了曹评。
因为年岁的缘故,王贡、曹评和李玮这三个年岁稍长的往往被承担着小组长的职能,知晓更具体的步骤与流程。
曹评摊手道:“休要看我,那买场地和试制蜂窝煤的事落在了李玮身上,他不把地址告诉我,我又上哪知道去,先屯上几天也不打紧。”
种谊是个爱操心的,不由问道:“一日万斤,咱们真卖得完吗?”
张熙道:“如何卖不完,你瞧咱们如今走的这条街,十之四五是酒店食肆。现如今大家又都是用煤炒菜,只此一项一日又何止万斤。
“更何况少东家还说了,新制的蜂窝煤会比普通碎煤有更旺的火力,还不易熄,这些个卖炒菜的肯定喜欢。”
张熙一幅自信心满满的模样,在这些方面,他从来是无条件相信自家殿下的。
但种谊还是有些发愁:“可那蜂窝煤的法子也太简了些。”
不过是碎煤、黄泥加水,顶多再加些木屑锯末混合其中,唯一有点技术含量的可能就是殿下所说的打那十一个孔,可也不难仿制。
这要是卖得好了,包管东京城里的仿制品一夜开花。
曹评没忍住给了种谊一拳:“你莫不是痴了?咱们少东家岂是缺钱的人?越有人仿制才好呢。”
往常卖煤顶多是敲成小块,根本没有什么再加工可言。
这要是换成制蜂窝煤,就得加水、和泥搅拌均匀,还需人看着风吹晒干,及时收拾堆拢,中间多出的人力使用,正是他家殿下所盼望的。
只要有一份能养家糊口的差事干,雪寒之灾带来的危害就能小一些。
再说了,至于赚钱,李玮也同时在寻人制专烧蜂窝煤的炉子啊。
涉及到铁,这可就得有点门道说头在其中了。
只要他们的铁皮炉子跟着蜂窝煤一块出现,再辅以殿下的酒肆店家免费赠炉卖煤,寻常人家主要卖煤的点子,将盘地钱赚回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官家岂会白看着?宫中之所以还未人人羊毛衣衫,完全是因为纺厂的产量还没提上去。
似煤这等日日用的取暖之物,加入宫中的采购清单不过一句话的事。
只不过殿下生性要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主动提出来的。
曹评虽已猜了个七七八八,却并未全部说出,除了有他嘴严的缘故,就是竞争的小心思。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领导者和被领导者,他的这些猜测全说出来反而不美。还是得靠种谊和张熙两个慢慢悟,他只需在关键时刻提点一下。
他得证明自己并不是如李玮一般,全靠着年龄才当了这个小组长。
曹评这点小心思两人均不知晓,因此轻易地被带歪了话题。
“咱们组的差事是买煤,然后将制出的蜂窝煤推销售卖出去,现在还没蜂窝煤给咱们卖,要不先去给王贡他们搭把手?”
少年人就没有不爱凑热闹的,闻言两人都是欣然同意。
张熙更是笑得幸灾乐祸的:“王贡他们那是送钱的买卖,指定比咱们将来要顺,就是这一家家的,也不知道要跑到什么时候去。得亏曹哥您手气旺,咱们三才没摊上这差事。”
东京城里就赶个时兴,图个别人没有而自己有。
所以可以想见等着蜂窝煤制出来后,他们顶多推销三条街,拿下几十家客户后就可以等着旁人找上门。
至于王贡他们嘛,就算是有人主动找上门,筛选也是件麻烦事。
果然,寻到王贡一行三人后,王贡见他们如遇救星,大力拍着三人的肩膀道:“就知道你们有良心,讲义气,一定会来帮我!”
赵克坚还好,跟在后头的晏几道脸上瞬间就爬上了可疑的红晕。
他素来以太子殿下的机要侍从为目标而努力。往常因为年纪小,也没被扔出来做事,这次被打发出来跟着王贡,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与人打交道,尤其是这些估衣店的掌柜们打交道,并不比写一篇上等文章要容易。
曹评擂了王贡一拳,笑道:“瞧你这话说的,倒把我们说成了没良心的人似的。说说吧,你们这是怎么个章程?”
王贡连忙道:“按少东家的意思,若真的老天爷不给面,织厂里现在三班倒产出来的毛毯,衣袍也不能完全覆盖东京城和下辖几县百姓所需。
“所以东京城里这些估衣铺子的厚衣裳就得好好用起来。
咱们织厂的东西很受辽人和夏人的喜欢,不过蔡詹事喜欢吃独食卖高价,于是一直也没往外卖,现在市面上的羊毛制品也比不上咱们的量大精细。
“咱们就是来和这些估衣铺子签契书的,只要在天气转寒的时候他们愿意用咱们定的租价,十文钱一个月租一件厚衣裳出去,咱们织厂今后就用现在市面上五成的价卖给他们羊毛毯子、帽子等制品。
“时限内租出去得越多,今后能提到手的货就越多。一月算一计,不足一月的按一月算。
“具体折算都在这张纸上了,你们自己拿着看。我分一个账房给你们做见证。总之,这买卖很好谈,你们往东,我们继续往西,争取日落之前搞定内城。”
王贡似乎很着急的模样,连珠炮似的发了一段话后就准备继续自己的游说之旅。
种谊忍不住叫住了他。
“怎么了,可还有事?”
种谊点点头,然后字斟句酌地说道:“东京城中百业均有会,我们方才买煤就是找了煤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