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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宋仁宗(147)

作者: 御风流 阅读记录

薛泽很是自得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明显的灰尘:“若是冲不垮西夏盐,那我过去一年的苦头不是白吃了?

“你们也不是外人,我就实话告诉你们,现如今雷州海盐场的月产量已经不逊于解盐池,品质能与最上等的解盐媲美,但因为省去煎煮,不用柴薪,成本仅是三成不到。

“也就是殿下心慈,说什么卤水伤肤,盐工的工钱都

是按当地最高的来,不然成本还能低点。

“殿下又命有经验的人去了青州沿海寻址晒盐,等着完工后别说是现在这点盐钞,就是再翻个五倍都有富裕,随便他们兑。

殿下说了,到那时候咱们给商人提供船,让他们顺着河,沿着海往辽国卖,保管辽国南京(今北京市)的盐业五年内完蛋。至于辽国商人得了这白捡一般的盐到时候往哪卖,咱们可就管不着了。”

薛泽说到这的时候特地耸耸肩,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模样。

楚云阔闻言只觉心中有一团火在烧,跟着殿下走,真是事事顺意,处处明亮。

话不禁脱口而出:“能逢此等盛事,欢欣之至,不知我能做些什么?”

薛泽不紧不慢呷了一口茶,只觉有楚云阔的激动神色相佐,味道都甘甜了不少。

但说出的话却让楚云阔感觉如同晴天霹雳,整个人都麻了。

“你啊?殿下给你的任务是扫盲。说得再详细一些,读报纸,给老百姓读。”

第66章

庆历四年九月,东宫。

今年对于赵昕来说无疑是个幸运年,如果武师傅的戒尺不敲到他手上就更好了。

“殿下心中不静,这马步再扎也是无用,还是休息好了再来。”

赵昕睁眼,双手交替着搓了搓刚才被戒尺打中的地方。

只是微微泛红,有些火辣辣的疼痛感,伤皮不伤肉,更不会伤筋骨。

可见这位还是很顾及他的太子身份,只是给了小小的惩罚。

赵昕一边搓着,一边还给不远处的曹评递了个抱歉的眼神。

没有任何意外,刚刚教训过赵昕武师傅很快走到曹评面前,扬手刷刷就是两戒尺:“莫要懈怠!”

这两戒尺可比敲赵昕敲得实多了,都带上了破风声,挨着的地方明日铁定得泛青。

赵昕见状不服气地哼了两下。

这万恶的封建主义皇权制度!他的伴读总是要替他受过!

可偏偏赵昕还阻止不了,因为人人都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曾经也要求过一视同仁,无需旁人代他受过。结果那一次曹评反而被多打了几下更狠的,还被叱骂到底是谁教了他这些混账话。

再然后不到一个时辰,宋祁就主动过来同他讲圣明无过天子,则诸刑皆不可加于君身的道理。

除非是他将来犯下了要下罪己诏的大错,否则一切的错都是别人的。

赵昕明白,让人代他受过属于维护皇权神圣,维护统治的重要一环。

就像许多造反起义者,明明就是盯着那把位置最高椅子去的,但抬出的口号是清君侧一样。

皇帝没错,只是因为身边有小人,不幸被蒙蔽了,要是我清君侧能够成功,坐在了龙椅上,那我也是不会有错的。

不过明白归明白,生气归生气,赵昕还是气得团团转,连着三天都有些吃不下饭。

因为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打不破这个令他不适的制度。

他的异样把陈怀庆都逼得主动开了口,说武师傅打曹评是有私心的,殿下您不用过于自责。

对他们这些奴婢也好,曹评他们那些伴读也罢。能代主受过是信赖的象征,更是一种荣耀。

多少人想代殿下您受过还没那门子呢!所以殿下你根本不用为此感到愧疚不安。

再说殿下您如今见着他们代您受过,都有恻隐之心。将来难道不会酬功吗?看到他们有难,难道会不出手帮忙周旋转圜吗?哪怕是他们犯错,会不念在昔日情分上网开一面、罪减三等吗?

至于陈怀庆为什么说武师傅打曹评是有私心的,乃是因为赵昕如今的武师傅就是曹评之父曹佾。

没办法,赵昕如今习武已经过了半玩半练的启蒙阶段,必须得让懂行的教,不然伤到筋骨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且身份还必须得高,不然容易被赵昕轻易拿捏,失去师者尊严。

在这方面,宋祁属于是前车之鉴。

再加上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出有损赵昕的事来这最为重要的一点,曹佾就非常丝滑地中选了。

作为曹皇后的胞弟,传说中曹国舅的历史原型,赵昕在曹佾身上的确感受到了浓厚的儒雅温文之气,也有曹家祖传的谦和守拙,自抑谨慎。

但曹佾骨子里更骄傲,将门之后的勇烈刚直的底色还没褪干净。

温文儒雅,只是他应对世人眼光的皮。

在赵昕明言不喜让他人代他受过后,曹佾的处理方式也很简单。

先不痛不痒地抽赵昕两下,然后再找伴读们的碴,多数时候是曹评,狠狠敲上两板子。

但曹佾平时又规矩守礼得很,加上身份摆在那,让赵昕想发作都找不到借口,更要注意影响。

更何况发作了曹佾作为他武师傅这件事也多半得不到改变,搞不好还要被苗贵妃揍。

不过通过曹佾,赵昕算是看明白了朝廷上的文官是如何限制皇权的。

还好文官是个集体,不是曹佾种独个的,会给他分而治之的机会。

赵昕是个尊师重道的人,而且如果他和曹佾顶着干,绝对又是伴读们遭殃。

他这些伴读到现在为止最大的也不过是他前世小升初的年纪,犯错无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