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186)
“希文兄?”
“我猜稚圭你肯定是想求我去殿下面前说项,为侄女保媒。”
韩琦一愣,旋即笑道:“知我者,希文兄也。”
他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但范仲淹能主动说出来真是再好不过,省了他好多事呢。
范仲淹亦是抚须而笑,冲韩琦抖了抖手中的纸张:“那稚圭可敢与我赌上一赌?”
“赌什么?”
“我闻东京城中早有赌局,赌殿下与武进士们此次比试胜负如何。你我相交多年,赌简单点,就赌殿下此次能赢王韶他们多少。”
韩琦:???
玩这么大吗,这才刚开始就判他未来女婿必输了?
第81章
自打那年对西夏作战大败,韩琦开始承认在军略方面自己与范仲淹的确存在不小的差距。
而随着赵昕持续展现自己在军事方面的长处,韩琦也变得能直面这份差距。
毕竟有个能扛事的领导,那下属自然可以稍微松点弦。
不用时刻担心自己会被超负载使唤,承担起寝食难安的责任了。
所以韩琦很快认可了范仲淹太子殿下必胜的结论,以仔细思考作为自己参加赌局的回应。
他倒没有去那范仲淹手上那张写着太子殿下应对措施的纸。
毕竟他是有求于人的一方,范仲淹肯主动开口把事情挑破就已经是给了他大面子,不好再去占这个便宜。
约莫半刻钟后,韩琦停止了手中无意识抽拉千里镜的动作,准备给出自己的答案。
但在数字将要冲出口中之时忽然福至心灵,看向范仲淹笑吟吟地反问道:“不知希文兄觉得太子殿下能赢多少?”
事关能不能把王韶这个很对他胃口的年轻后辈抢到家中做女婿,韩琦也是豁出去了。
大便宜不占,占占小便宜还是可以的。
范仲淹一愣,然后抚须笑点着韩琦:“你啊,你啊……”
但并没有说出拒绝的话来。
他年长韩琦近二十岁,已是差出了一辈人,看韩琦一直带着点亦子亦弟的感觉。
作为父兄,肯定是不会与儿子和弟弟计较这点小事的。
范仲淹很慷慨地给出了自己的推测答案:“四十。”
“多少?”在听到答案的一瞬间,韩琦甚至觉得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根本没过脑子就发出了反问。
他以为自己原本的估数三十已经十分高估殿下的能力,会被好事者打上谄媚的标签了。
没想到希文兄给出的数字比他还要高!
须知此次是不会造成真杀伤的演习,所以枪箭都是去了尖端,在前端绑了一个饱含着石灰的羊毛团子,规定须在要害处留下三个清晰可辨认的白点,才能够使对手被判定为“丧失战斗能力”,造成减员。
民间有一句俗语可以生动形象地反映出两军在装备,单兵作战能力相差不多情况下交手的伤亡率,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敢于上战场与敌拼杀,只能说具备了成为将领的血勇。而想要成为一个他人眼中合格的将领,还必须获得至少平均值的伤亡率。
所以按照常理推,本次演习双方全部正面接战后胜方能够富余的人数应该是二十人左右。
考虑到双方兵员素质的差距,演习威慑力降低,缠斗时间必然更长,以及太子殿下在似仙的布局能力,韩琦才准备给出三十这个数字。
如果将这个数字放到到真实战场上,已经是一名优秀的统兵官了。战报上呈后一定会进入重点观察培育名单,升职绝对比旁人快。
而四十已经实现了质的蜕变,是名将胚子。简单点来说就是韩琦如今很想抢来当女婿的王韶,正属于这个范畴。
韩琦又盯住了范仲淹手中那张轻飘飘的纸,这下是真的抢过来一睹为快了。
到底是写了什么才让素来稳重的希文兄如此自信,说出这等豪言啊!
“怎么,不敢赌了?”范仲淹抚着胡须,脸上满是笑容。
韩
琦这辈子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一咬牙一跺脚,报出了一个数字。
“五十!”
“嗯?稚圭你说多少,五十?”这下轮到范仲淹惊讶了。
韩琦斩钉截铁回道:“对,就是五十!”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输赢与否对韩琦来说已经成为了次要的事情,他就是单纯地想从范仲淹脸上看到事情超出掌握的惊讶神色。
这下得偿所愿,心中总算是舒坦了。
然后直接伸手从范仲淹手中拿走了那张他垂涎已久的纸张:“拿来吧你!”
据他所知,太子殿下虽自表被圣祖接到天上教养了两年,但对佛道之说都不是很感兴趣。
可以确定绝对没有学过什么撒豆成兵、六丁六甲之术。
所以到底是什么消息支撑着希文兄给出了如此离谱的胜利数,实在是令他心中太痒痒了。
韩琦抢得很急,看得更急,只是给出的反应却极慢,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动作都是按帧展现的。
在长叹一口气后韩琦直接将刚刚还爱不释手的千里眼丢到了侍从亲卫的怀中,面无表情地吩咐道:“去支个桌子,我要好好煮两壶茶。”
再用千里眼看也不过是浪费时间,还不如煮茶静心。
虽然能够感觉到五十的答案赢面比三十大了许多,但更憋屈了是怎么回事?
太子殿下您到底还藏了多少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啊!
莫非自己的这一把年纪当真是活到了狗身上?
这种挫败感范仲淹最清楚不过,因为他方才也经历过一次。只不过他年纪更大,不至于把情绪带到脸上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