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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宋仁宗(278)

作者: 御风流 阅读记录

以自家殿下的身份,相中的姑娘就没可能逃掉,所以这位折三姑娘,必然会成为他们的女主人。

只赵克城是个憨的,又正处在被赵克坚揍得脑瓜子嗡嗡作响的状态,他自以为的窃窃私语,落入曹评耳中就如雷鸣一般。

曹评只来得及说一句请折姑娘您好生照料殿下,屋门便已呈现闭合状态,想窥探神色的打算瞬间落空。

没说的,赵克城这个憨子是不能要了,再打一顿吧。

单人暴打变混合打,可谓是拳拳有力度,脚脚有准度,不多时赵克城就放弃了抵抗,双手抱头在地上乱滚。

在同一时间,折璇做出了和赵克城差不多的姿势。

她坐在地上,背倚床榻,双手抱腿,而头埋在了膝盖上。

这是一个防御性质极强的姿势,从心理学上来说,她此时的不安感很重。

赵克城用娘娘两个字,彻底击穿了折璇的心理防线。

其实当她猜到赵昕身份那一刻起,就有了自己再也逃不掉的预感与准备。

可庄中的叔伯不知道赵昕的身份。

他们一如既往地向着她、护着她,笑呵呵地开大不了把小赵夫子敲晕,绑了入洞房,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他要是敢不认账,就去父留子的玩笑。

赵昕也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甚至会因为欺瞒身份表现出愧疚不安。

对着庄中孩童是不是要娶青蔓姐姐做媳妇的稚语,温和地回答我自然是一万个乐意,但具体如何得看你青蔓姐姐的意思。

所以她也乐得自欺欺人,以为决定权在自己手中,可以随时抽身离去。

可在赵昕真的亮明身份,又离开庄子后,她所经历的种种,残忍地击碎了一切幻象。

先是父亲扭捏地来问她,太子殿下如今伤着,不好轻动,身边正缺个贴心可意,重要的是懂医理的人照顾,不知道能不能把她的丫鬟红玉借走去顶一顶。

折璇当时就明白了,这哪里是借她的丫鬟,分明是想要她去。

毕竟流言猛于虎,正值青春年少的男女在一个庄子上待了那么多天,没整出点事来,谁信啊。

哪怕赵昕翻脸不认,折家也只会多出一个向往佛道之学,甘愿青灯古佛一生的姑娘。

后来又是老祖母把她叫过去,说了一通不着四六,但满满暗示的话。

当初家里顶着那么大压力接你回来,这么些年也从未在吃穿用度上亏待过你,现在是你报答家里的时候了。

当今官家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再然后,她就带着行李,但没名没分地挪到了东院。

说句难听点的话,家里没给她绑上蝴蝶结送过

来,是担心赵昕不喜欢蝴蝶结。

个人意愿,在权势面前不值一提。

折璇从前还想过若是今后自己同生父闹崩了,大不了背着药箱逃出府州,凭着医术做个游医养活自己。

但赵昕闯入她的生活后,这个念头就逐渐湮灭无踪。

她当然可以跑,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即便是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折璇有些想哭。

她已经很久都没想哭过了。

不意肩上忽然多了一只手掌,摇了摇她:“怎么哭了?可是有人欺负了你?”

折璇的情绪戛然而止,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糟了,适才失了冷静,忘记给他扎几针助眠了!”

折璇自然不可能对赵昕说出自己为什么哭,手忙脚乱抚了抚衣裙就要往外跑:“适才曹公正(曹评)来了,像是有事要寻你,我这就去告诉他。”

结果就是没跑掉,赵昕把人给拽住了。

看着赵昕强忍不耐的眉头,折璇到底心软,顺着力道坐到了床缘:“你背上还有伤,我才给你上好药,莫要再牵动了,我不走就是。”

人是不走了,但也没把问题说出口的意思。

赵昕只能想了想,自己开启话题:“不必着急,曹评要向我说的事,我早有了头绪。你在这多待会,就是帮我的忙了。”

见折璇不解地看向他,又说道:“养伤养伤,自然是要养,伤才能好。

“有你在这坐镇,他们自然会认为我在乖乖睡觉,蓄养精神。”

折璇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在何时起,自己与赵昕之间的谈话已经发展到你啊我啊的了,但她现在只想说些话来缓解尴尬。

“说得我很凶一样。”

赵昕眨了眨眼,识趣地没有接话。

可不就是很凶嘛,见他不肯喝药,一副要打眼硬灌的模样。

大姐和姐姐对他都没这般凶。

无声,即是一种默认。

折璇有心想摸袖口,奈何眼前这人正顶着受伤,还是为民责己而伤的免死金牌,只得生硬地转话题:“还不是你心思重,又不肯听话。人在这躺着养伤,心思却早不知飞到了哪里去,反倒把我夹在中间。”

似赵昕这等不遵医嘱的病人,她真的是想一刀一个,全部解决了。

赵昕听出她的话风似有松动之意,连忙耍宝道:“不敢不敢,只这是我早定下的事,如今想来是有了成果矣。我知道你埋怨我非要挨上这三十杖,但我也是不得不为啊。”

折璇挑眉:“怎么就不得不为了?天下还有敢打你的人不成?”

明明是好好配合着表演,把意思给传达到了就行。

赵昕笑:“那你我不妨打个赌,我赌不出十日,城内必定有某某军校生痛改前非,努力出钱出人,把从前犯下的那些有违国法的贪赃枉法事尽数弥补的新闻。”

折璇很聪明,得了赵昕的提示后很快想明白其中关窍,眼珠瞪得滴溜圆,看着噙着笑意的赵昕不可置信道:“你居然算计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