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热春夜(92)
毕竟对于这么大的集团,任何蛛丝马迹都会影响利益走向。
“没事,不用。”徐因笑着说。
“可……”
徐因:“其实程总今天大可以走无人的VIP通道,可他在明知会有媒体的情况下还选择如此,无非是想给外界发个信号。”
徐因没将话说全,江稚尔怔愣后也很快想明白。
什么信号呢?
告诉众人,即便他不在国内,也没人能够欺负她的信号。
从前江琛故意给她芒果饮料的事儿到最后也没同意和解,江琛也被退学,以及各种权力流转间的斗争,他这么做的理由就是让所有人都不敢动江稚尔。
即便离开,他也还是在最后铺平了江稚尔独自一人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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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的暑假最后一天。
程京蔚出国,江稚尔准备开学寄宿。
她将那盏程京蔚给她的夜灯带去了宿舍,每天都很认真地学习。
而她又悄悄放弃了要停止再喜欢程京蔚的念头。
她想,就偷偷再继续喜欢一段日子吧,不影响谁,也不伤害谁,即便她明白,这份不可能的喜欢持续得越久,往后刮骨疗伤时就越痛。
可高三忙碌疲惫的日子,她太需要一个支撑了。
程京蔚是她的标杆。
是她想要更好长大成人的道路上,第一个金光闪闪的宝箱。
于是在天气一天天冷下来的下半年。
在大洋两岸。
他们——
一个怀揣隐秘的爱,小心珍藏、偷偷维系。
一个怀揣更晦涩难言的爱,试图忘记,试图让一切回归正轨。
只是17岁的江稚尔和28岁的程京蔚,都不知道,这份情愫的终点到底如何。
第32章
“尔尔,别看书了,先去洗澡,一会儿热水就该停了。”下晚自习,室友洪茜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打着哆嗦上床。
天越来越冷了。
今年的冬天降温格外快。
江稚尔给夜灯重新换了电池,应声“好”。
她洗澡向来费时间,一开始并不适应寄宿生活,如今也快了许多。
冲澡后正好熄灯,她在黑暗中坐上床,擦干湿漉漉的小腿。
拉上遮光的床帘,她重新打开夜灯,趴在床上,枕头上放着试卷,而后拿出手机。
这个时间,程京蔚那里还是凌晨五点。
他们依旧保持固定联络,但因为时差和各自忙碌的生活,聊得并不多。
这个点程京蔚应该还没起。
江稚尔便随手拍了张照,昏暗光线下的生物试卷,记录此时此刻,发送朋友圈。
在被时差困扰的这些日子,江稚尔时常这么做。
等程京蔚醒来便能看到。
江稚尔放下手机,继续专心做题。
忽地手机震动。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江稚尔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雀跃地拿起手机,但发信息的不是程京蔚,而是周以珩。
自上回在邵絮生日宴认识后,他们断断续续也有联络。
大多是朋友圈互动,或是对于朋友圈内容的私聊,还有一次,周以珩给她寄过清大周年校庆的周边,脚印与宇宙行星的元素,寓意以脚步丈量浩瀚宇宙。
周以珩:「这么晚还不睡?」
江稚尔:「把剩下的题写完就准备睡了。」
接着,周以珩发来一条语音。
室友们都睡了,江稚尔将语音转文字。
“我上周末回南锡,碰到絮絮时提到你,说你现在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三,上清大很稳,别太累了,注意休息。”
江稚尔:「嗯,谢谢以珩哥。」
紧接着,周以珩发来一张图片,似是用手机拍的电脑屏幕,满屏璀璨的星辰,中间一条白茫茫的光带,漂亮极了。
江稚尔打字——这是什么?
还未发送,周以珩:「银河。」
周以珩:「刚和天文学系的朋友在一起,让他帮忙调了下望远镜,这是此刻的银河系。」
江稚尔一下屏住呼吸,再次看向那张照片。
她真心实意地回:「好漂亮。」
周以珩:「等你来清大,我带你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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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程京蔚的电话已是第二天中午,正是午休时分。
程京蔚每周都会跟她通话,每次都掐准国内时间,都是在自习课或是下课时间。
江稚尔拿着手机跑到教室外。
“喂,二叔。”她嗓音也因雀跃而显得格外清甜。
男人也同样带笑,问:“吃过中饭了吗?”
“嗯。”
“最近国内降温快,记得多穿衣服,别着凉,宿舍衣服够不够,不够让人给你送去。”
江稚尔趴在无人的走廊窗边,冬日暖阳洒下,她嘴角上翘的弧度更大,“嗯”一声,“我穿得很多,不会着凉的,你现在在休息吗?”
“会议间隙。”程京蔚说,“刚才才得空看到你昨晚的朋友圈,以后别这么晚睡,知道吗?”
江稚尔发那条朋友圈也无非就是等他这一句。
她笑意更深,凹陷的梨涡让她在阳光下更柔和,像颗甜滋滋的草莓夹心奶糖:“知道,就是最近作业好多。”
“那也不行,那么暗,伤眼睛。”
江稚尔“哦”一声,食指漫无目的地沿着窗栏的瓷砖缝儿滑动,嗓音不自觉变得黏黏糊糊。
“二叔,马上就元旦了,你会回来吗?”
他停顿了下,而后哄道:“对不起啊尔尔,元旦已经安排了去纽约,应该回不来。”
江稚尔虽失望,但太清楚这几个月的程京蔚到底有多忙多疲惫,也
能理解。
“没关系,那过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