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帮着冬瑞影取下皮包,放在地上,那皮包好沉。
“喝茶好了,喝茶就好了。”冬瑞影站在客厅里四处打量,客厅里的窗帘拉着,她走过去拉开了窗帘:“大白天的,不用开灯了吧,开窗敞亮啊。”她探着脑袋往外看,“那是游泳池吗?有水吗?”
“不是游泳池,没有水,”琳琅从冰箱里拿了三瓶冰绿茶出来,说话说太快,咬到了舌头,“我的意思是,是游泳池,但是没有水。”
冬瑞影一瞅她:“哟……”她的嘴角抖索了下,脸上还维持着笑意,“琳琳啊,家里是不是还没备茶叶啊?”
琳琅挠挠头皮,找了口奶锅烧热水。冬瑞影又说了:“连个电茶壶都没给你弄啊?梦梦,快拿出来,拿出来!”
吴梦甜打开了她随身的包,竟挖出来一只电茶壶,她去装了水,插上电,客厅里的吊灯闪了一下。冬瑞影过来和琳琅说话,道:“琳琳,你才回来,你不知道啊,不是我背后说人什么,你舅公,你最好还是……”
琳琅找出一罐茶叶,旋开一看,满满一整罐,她问道:“这个可以吗?”
冬瑞影一闻,不无赞叹:“好,好,可以,可以,新茶啊,你还挺会买。”
琳琅笑了笑,拿了两个纸杯出来,冬瑞影从她手里多要了个纸杯。吴梦甜拍了拍小九,坐在沙发上翻手机,说:“自己去玩吧。”
小九飞了出去。
冬瑞影挨着琳琅压低了声音:“你小心他是不是盯上你们这套房子,别到时候他仗着自己帮你们张罗了这个,弄了那个,自己住进来了,你一个小姑娘肯定不好拒绝,老太太精神又不太好,估计也管不了事情……”
琳琅看着她们的大皮包,道:“你们出门都会随身带电水壶的吗?”
冬瑞影拽着她继续悄声说话:“唉,和你商量个事情啊,新闻你看了吧?”
这时,有人在前院里喊话:“是不是这间啊??”
琳琅出去一看,两个年轻人头顶鸭舌帽,抬着个竹轿子,轿子上坐着个老太太,闭着眼睛,约莫是睡着了。老太太腰上绑了根粗红绳子。她和那轿子紧紧拴在了一起。老太太后头还有另外一台竹轿子,轿子上拴的是三只行李箱。冬瑞影从琳琅后面挤了出来,连连招手:“是这里,是这里。”
一个年轻人拽下帽子一抹汗,急切道:“我去,这里真有人住啊!大姐,三百块,就别讲价了吧?你这一路过来一点阴头都没有!”
吴梦甜挤开琳琅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说:“微信转给你们吧。”
琳琅站在门后说了句:“这里信号很不稳定。”
冬瑞影扭头乱看:“有人有现金吗?”
抬轿子的年轻人急了:“大姐,你都住这么大的房子了,可别坑我们啊。”
琳琅身后一响:“哎哟!”
不等她往边上挪开,又被人给撞开了。这回是杨叔崖,他乱着步子出了大屋,伸手就去抓坐在轿子上的老太太的手,寒暄客套:“慧娣小姨!是我啊!叔崖!你还记得我吧?还认得出来吧?”
慧娣昏昏沉沉的,杨叔崖就说了:“赶紧进屋啊,这大太阳晒的,这算怎么回事儿……”
抬轿子的年轻更急了,抓住杨叔崖说:“叔,这钱还没给呢!我们从温泉酒店那儿一路给抬上来的啊!”
吴梦甜嘟囔:“现在谁还带现金啊,我找找信号啊。”她就举着手机往边上走开,理直气壮,“你们要是不放心,你们也赶紧找信号啊,没信号,我没法转钱啊!”
冬瑞影跟着发牢骚:“对啊,大家一起找信号啊,我们有钱,微信,支付宝都有钱,就是没信号啊!”
抬轿子的将两人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你身上真一分钱没有?”
“三百也不是什么大数目,你们几个人凑一凑凑不出来?”
“我和你们说啊,没网络信号那可是也能报警的啊。”
“你们这属于诈骗了你们知道吗?”
轿子上的慧娣发出了“唔”的一声,缓缓撑开了眼皮,蹦出一个字:“热……烧啊……”
慧娣干巴巴的脸上全是皱纹。杨叔崖要去解她身上的绳索,心疼地说着:“我们去树下面吧,树下面阴凉。”
抬轿子的两个年轻人立即摁住了他:“你想干吗??先给钱啊!”
杨叔崖一瞪眼:“怎么啊?你们这是绑架!”
几个人拉扯推搡起来了,慧娣在人群中摇来晃去,神情痛苦,不时发出呜咽声。突然,一个年轻人窜出人群,跑到跳在了一片花坛上找信号的吴梦甜身前,伸出手就要去抓她的脚。吴梦甜惊呼了一声,窜进了屋,躲到了琳琅身后,抓着她的肩瑟瑟发抖。琳琅在裤兜里摸了摸,摸出三百五十,说:“我有。”
那追着吴梦甜来的年轻人一把抢过钱:“有你不早拿出来!耍猴儿呢??!”
他拿着钱去交差,其余年轻人卸人、卸货。杨叔崖扶着慧娣下了轿子,眼睛往后瞟,道:“你说你们这搞得,怎么像是来逃难的?在家里待着不就好了,不至于吧?”
吴梦甜抱着那只塑料盆去了三楼露台。她找到一根空的晾衣绳,把那些碗碟一一夹好了挂上去。露台上也没有信号,她往下一看,一阵风压过一片草,一些空屋顶和红砖墙露了出来。远处有山,有城市的轮廓。她站得很高很高,很远很远。她拍了好些自拍,又拍了几张全景照,还是没有信号。她无聊地绕着露台又走了一圈,下了楼,到了一楼一看,客厅,厨房都没有人,一楼的一间房间的门虚掩着,她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