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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屋(25)CP

客厅和厨房的落地窗全开着,拉起了纱窗,拉开了窗帘,凉凉的风细细吹拂,细细的雨簌簌落下。外头黑黢黢一片。

还是没人说什么。徐业便要继续说话,这时候,只听吴梦甜怪笑了一声,嬉皮笑脸地拿起桌上的一只纸杯,仰头吞咽了几口,一叹,酒气熏人,她道:“这有什么惨的啊,比我这种我结了婚,老公找小三,丢下一个女儿给我养的要强多啦!”

她的脸比所有人的脸都红。

戴着老花镜,凑在一支蜡烛边上绣十字绣的冬瑞影瞥了她一眼,不舒服了:“怎么说话呢?!”

母女俩各坐在沙发两头,吴梦甜还是一副没个正经的模样,摇摇头,吐了吐舌头,喝酒。冬瑞影瞪着她咋舌头,她置若罔闻,拿起放在地上的一只威士忌酒瓶,给自己添酒,还问杨叔崖和那对坐在地上的双胞胎:“加一点?”

杨叔崖摇头,笑着劝:“少喝点,少喝点。”

双胞胎一块儿封住了各自放在茶几上的纸杯,笑着摇头。

冬瑞影抓着十字绣布料霍然起立,厉声甩下一句:“我去睡觉了!”就走了出去。那坐在单人座沙发上的杨叔崖赔了个笑,忽而打起了哆嗦,摸摸胳膊,瞅瞅身后的落地窗,犯嘀咕:“哎呀,有点冷哇,我也去睡了哦。”他笑着起来,还在说着话:“今天晚上是不用开电风扇啦,开窗估计还有点冷,好,挺好,蛮好的,蛮好的……”他叮嘱年轻人们:“不要弄到太晚哦,”走到了长沙发后头了,他拍了拍吴梦甜的肩,“少喝点,女孩子少喝点。”

他也走出了客厅。

空气里满是湿气,满是新翻过的土壤和锄过的草地的味道。吴梦甜靠在沙发上,闭起眼睛享受地吸了个饱。她说:“我从小就很喜欢这种味道。”

“我小学地时候,我们有个足球场,下过雨之后,足球场上就会有这种味道,我就使劲闻,使劲闻,闻得好满足哦。”她满足地将手搭在小腹上,嘴角微微牵起,“我和我妈说,我想踢足球,我妈说,你疯啦,神经病。”

沙发一角的地上还放了两杯香薰蜡烛,似乎是茶味的。

也没人接吴梦甜的话。踏,踏,踏踏……雨声里掺了脚步声,那脚步声拖拖拉拉,渐渐远去,又渐渐靠近,在他们头顶响起。

琳琅盘腿坐在地上歪着脑袋,抓头发,双胞胎中的一个昂着脑袋看着天花板。徐业分不清他们谁是谁。

脚步声停下了。徐业继续说:“而且我姑姑她还是一个人住,我说,那我每天早上开车去接你,顺便给你带点早饭,或者我们去吃个馄饨,吃碗面什么的,反正我们住得挺近,我当初其实就是为了方便照顾她,才租了现在这个房子,本来要租她们小区的,她不让,反正……她不要,非得自己开车上下班,下班了吧,我说上我家吃些吧,我做饭,别看我这样啊,我还挺会做饭的,”徐业滔滔不绝,“什么川菜,什么沪菜,什么炸里脊,酿茄子,我都会,西餐我也会啊,煎牛排,烤火鸡,我都行。”

琳琅打了个哈欠,歪靠着沙发,伸长了腿,活动起了脚趾。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男人相视一笑,爬起来往厨房摸去。琳琅看着他们,吴梦甜听到动静,揉开眼睛说:“干吗啊?”

徐业也问了声:“干吗啊?”

双胞胎之一赶忙竖起手指压紧嘴唇,吴梦甜迟钝地点了点头,捂住了嘴巴,身子一歪,小腿靠在了琳琅的后背旁,咯咯傻笑。徐业起身了,看看客厅外的走道,又望望厨房,想过去,走了两步又不好意思了,轻悄悄地问琳琅:“他们干吗呢?”

琳琅耸肩摊手,双胞胎之一就说:“你继续说你的事情啊。”

双胞胎之二的身子一矮,消失了,那双胞胎之一也蹲下,看不到了。

徐业坐在了杨叔崖先前坐的那张椅子上,靠进琳琅说话:“我说,那要不我买些菜,上你家做,她也不要,她就是倔,特别要强,临到老了,还是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就觉得自己啥啥都行,啥啥都可以自己来……”

琳琅默默听着,吴梦甜在沙发上摇摇晃晃,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她的头发。

徐业认真地分享:“我知道,其实她心底里呢就是怕给小辈添麻烦,怕麻烦人,我俩虽然是亲戚,她也算是看着我长大,但怎么说,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孩子……”

忽然,吴梦甜一拍琳琅的背,攥住琳琅的长发,眼睛闪亮:“琳啊……我帮你绑麻花辫吧?你的头发……”她着迷地抚摸着她的发丝,“你的头发好多啊,好厚啊,”她说,“我以前的头发也很多的,也很厚,还很黑,生了小孩之后,就一直掉头发,一直掉。”她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凑在琳琅的长发边上,摇头晃脑地说:“你看,你看呐……”

琳琅看过去,说:“是会这样的。”

吴梦甜抓着她的肩说:“你知道吗,我觉得我怀孕的时候真的好美啊,皮肤特别光滑,嘴唇都不用涂口红,我老公不是在我大肚子的时候出轨的。”

徐业走去找那对双胞胎,进了厨房,就看到满地都是锅子盆子,两扇灶台下面的柜门大敞,双胞胎呢,一个猫着腰凑在那柜子前,用手机往柜子里打光,一个半个身子探进了那柜子里正往外递一口砂锅。

“找到啦。”那递东西的说道,“就在砂锅后面。”

不一会儿,一只玻璃坛子被递了出来,里面不知是什么,混浊极了。

递坛子出来的双胞胎对徐业笑了笑:“杨叔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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