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说,小吴,该不会你妈还没睡,又在烧香拜佛吧?”
“啊?那这味道也太重了吧?烧得也太多了吧?”
“不像是香火的味道,而且也不像从楼上传下来的,好像是……”
“该不会刚才打雷劈到哪棵树,起火了,森林火灾现在烧到我们这里来了吧?”
“哎!你们看!真的是火!!后面!从后面烧过来了!”
“灭火器呢?有灭火器吗?”
“水管!我去接水管!!”
“琳琳,你别愣着了啊,什么证件护照之类的东西赶紧去拿了随身带好!别真的烧到这里来,火一下烧大了那就麻烦了!我去把大家都喊起来!诶,你们两个的证件,你们也去拿好啊!”
琳琅冲进高采萍的房间把她抱上轮椅,先推出了屋,接着跑上二楼自己房间里,翻出所有证件,把小进从床上揪了起来,拽着下了楼。吴梦甜喊醒了屋里的其他人,众人冒雨站在屋外。双胞胎找来灭火器,找到了起火点,真的就在大屋后台,差一点就烧到他们的石头围墙了,好在火势不大,一下就扑灭了,杨叔崖去帮忙,从后院接了根水管,拉着跑过去,对着那已经看不到一点火星的起火点又浇了好久。琳琅把高采萍推回了屋里,冬瑞影拍着胸脯,挽着自己的母亲说:“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她叮嘱琳琅:“你的证件签证什么的一定要保管好哦。”
第14章
孩子们一个接着一个跳进了水池,潜向深处,小君蹲在池边,无聊地挥舞着手里的狗尾巴草。
“诶,诶!!”大海最先冒头,伸长了胳膊一个劲冲小君挥手。他大笑着,手里抓着一只螃蜞。小小的蟹张牙舞爪,混浊的水面上处处都是涟漪,一道“L”形的影子跟着抖动,大海肥圆的脸上满是亮晶晶的汗珠。小君随手从屁股后头抓起一把碎石子朝大海扔了过去。大海哈哈大笑,抓着那螃蜞一转身又潜进了水里。小君坐在了池边,两脚踩进水里,水温温的裹着他的小腿,到了脚踝那儿却有些凉意了。忽然,他右手打着石膏的地方奇痒无比,隔着厚厚的石膏板挤眉弄眼地挠了好一阵,怎么都挠不到痒处,他就一手抓住那根狗尾巴草毛茸茸的一头,把它的茎杆从石膏缝里塞进去,费劲地找着,蹭着那发痒的地方。
还是挠得不尽兴,总觉得没够着,没找对地方,小君的脚底板也跟着有些痒了,心里更是一阵阵火烧似的难受,火气烧上了头,小君愤愤地踢了脚水,爬起来,往岸边散乱地丢着一排人字拖和凉鞋的地方走去。他把那些鞋子一双接着一双踢进了水里。
接连又有人浮出了水面,成才和周琼各自手里都抓着一只小螃蜞,他们往一根竖在水池角落的铁柱子那里游去,柱子上挂着只绿网兜。他们把螃蜞放进了网兜里,周琼抹了下脸,和成才说:“我们来比赛吧!看谁先游到那里!”
她指着水池的另外一头。那里有一个高高的水泥台,台上竖着很多根水泥柱子,柱子顶部又横搭着很多根水泥柱子,水泥台面上充斥着粗线条的影子。一道“门”形的倒影落在水面上。
成才一口答应,环视四周一圈,抓耳挠腮:“小君呢??让他给他们当裁判啊!”
“小君!”成才游到岸边,撑起半个身子喊着:“人呢??死哪儿去啦??”
周琼拽了他一下:“小声点!”
成才吐了吐舌头,回头一瞅她:“没事儿,老头子每天都睡得跟死猪一样,没那么容易醒。”
小君不见了。周琼游到成才边上,在水里浮浮沉沉,两手划着水,瞥了眼岸边,突然花容失色,尖叫了声:“我的鞋呢??!”她“哗啦”一下出了水,爬上岸,跑到自己原先放鞋的地方一通找,又绕着水池到处找,别说她的鞋了,一双鞋都没看见。
水池不大,水池的边上还是水池,这是一个巨大的水池被分成了十来个四四方方的小水池。水池的边是水泥浇筑起来的,水池周围的地上全是晒得发烫发干的沙土。水池周围长满了和周琼的个头差不多高的杂草。
周琼还在找鞋,绕着池子找了好几圈了,急出了一脑门的汗。这时,水泥高台上闪过一道影子,周琼倒抽了口凉气,扭头就跑,只听身后一个男人低吼道:“草你妈的小畜生!都他妈活腻了是吧!又来偷老子的蟹苗!草你妈!别跑!一个都别跑!!”
哗啦,哗啦。
噼噼啪啪。
“鞋呢?我鞋呢?”
“我的鞋不见啦!”
孩子们一个接着一个爬上了岸,慌乱找鞋。
“别跑!都他妈过来!”
找不见鞋抱头鼠窜。
周琼拔腿往一个狗洞跑去,回头看了一眼,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伸长了两条胳膊追着满院子的孩子跑。大海往一扇大门逃去,跑到半途,又折返回水池边,着急忙慌地拿了那网兜,差点被男人逮住,成才往她这里跑来了。周红和四眼趁着男人和大海周旋的当口,一溜烟跑进了高台后的房子里。
“今天谁也别想吃饭!谁也别想吃!!”
“跑啊,跑啊,你们,有本事别回老子的家!别回家!!”男人叉腰站在高台上,破口大骂:“一群白眼狼!臭不要脸的小兔崽子,老子白养你们了!草你妈的小畜生!”
周琼从狗洞里钻了出去,她的脚底被一块石子划破了,流血了,她随便抓了一片长在路边的不知道什么树的叶子往脚底一抹,往前走去。
“诶!”成才从后面钻了出来,喊了她一声。两人互相打量,他们浑身都还是湿的,都没穿鞋,成才的背心裤衩往下滴水,周琼的那一身过大的背心裤衩也在往下滴水。她提了提裤子,紧了下绑在腰上的布绳子,说:“我觉得是小君去告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