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吊顶四周雕刻着不知是海浪还是云朵的复古装饰花纹,金光闪闪的。
大理石地上满是灰尘。一步就是一个脚印。一步不小心就会盖住原先就有的,别的脚印。
穿过走廊便进入了一片很宽敞的厅堂,打眼就看到一个半圆形的舞台。这里的天花板一半做了玻璃吊顶,一些柔光撒进来,绒布帷幕耷拉着脑袋,从它的上方挂下来一道残破的横幅,琳琅走上舞台,拉起那破破烂烂的横幅一看,念了出来:“热烈祝贺……”
横幅断在这里。她找了找,没在舞台上找到横幅下半条的线索。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响起,她一慌,关了电筒,躲到了帷幕后头。
灰尘窜进她的鼻子里,她打了个喷嚏,赶紧捂住了口鼻。
脚步声越来越响,那人似乎走得很急,不一会儿,嘎吱一声怪响响起——什么门开了?
嘎吱——又一声,门好像关上了?
琳琅往帷幕后头缩了缩,低头一看,自己的脚还露在外头,她卷着幕布,躲进了光照不不到的地方。
脚步声……还是只有脚步声,来的应该只有一个人,琳琅不敢轻易往外窥看,就听着,这个进来的人好像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地上,好像拉开了什么拉链,好像开始调试什么电子设备,那设备不时发出滴滴滴滴的操作音效。过了阵,嗡得一声响。琳琅确定,这个人放了台无人机出来。
无人机运作的时候声音很大,实在有些吵。琳琅拨开些幕布往外看去,一道强光照着她这里——照着这座舞台。无人机的声音更大了,离她越来越近。
进来的人应该正在用无人机拍摄这片舞台。
琳琅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番,她隐约能看到那打光和操作无人机的人的轮廓了,是个瘦高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帽子上有个灯,背着背包,舞台下面是一张张半圆形的卡座。卡座上镶嵌着蓝色渐变色的马赛克瓷砖。无人机吵得琳琅的耳朵嗡嗡作响。它可能就飞在她头顶上方,一丝丝凉风从上面吹下来,许多灰尘随之飞落,先是掉进了琳琅的眼睛里,接着就是往她的鼻子里钻,无人机始终在她的头顶盘旋,灰尘一个劲掉,琳琅实在忍不住了,打了个喷嚏。
“靠!”外面一个男人骂了一声,随之后怕地颤声询问:“谁啊?有人在那里吗?谁……”
琳琅无奈的翻了翻眼睛,走了出去,揉着眼睛和鼻子说:“关了吧,声音太大了,有人巡逻的,被抓到就不好了。”
就听“咻”一声,无人机飞到了她面前,光也跟着聚焦到了她身上。琳琅挡住了脸,说:“我是人……”
她问了句:“自媒体?”
强光移开了,琳琅又说:“关了吧。”
她的鼻子里还是痒痒的,再一看,那操作无人机的男人目瞪口呆,就呆呆站着。他穿着连帽衫,牛仔裤,帆布鞋,大概三十来岁,站在很暗的地方,地上没有他的影子。
琳琅喊了他一声,指指他的帽子:“这个也关了吧。”
男人这才回过神来,关了帽子上的灯,怯生生地问了句:“自媒体?”
琳琅笑着点头,说:“我真的是人。”
男人尴尬一笑,试探地问道:“真的有人巡逻啊?抓到……会怎么样?”
“听说会扭送派出所。”
“扭送?”
“这算公家的财产。”
男人吞了口唾沫,把无人机飞回自己身边,收起了机器,塞进背包,拿出个手电筒,小声招呼琳琅:“你在哪个平台啊?什么号啊?我关注一下,你不会是那个什么不露脸的那个阿红鬼屋探险的吧?”
琳琅笑了笑:“不是,我才开始做。”她朝男人走过去,“你是因为这里闹鬼来的啊?”
“啊?这里闹鬼?”男人拍了下脑门,“我就听说以前这里山上有个房子大火,烧没了,没听过闹鬼啊。”他左顾右盼,摇摇头,说:“再说了那大房子离这儿可有点远,鬼……不会跑这么远吧?”
琳琅哈哈笑,走到男人跟前了,瞅着他说:“同行?你装备好齐全啊。”
男人拍了下双肩包:“我来取材的,前几年来过一次,那时候那火灾的房子还在呢,我还远远看过呢,还拍过照片呢。”
“照片?”
“你要看吗?我存云盘里了。”男人便摸出了台手机,埋头按了几下,说着:“我是个导演。”
琳琅说:“坐下说吧。”
两人便就近找了个卡座坐下,男人不停翻阅云盘相册:“等等啊,我找找,年代有些久远了,我得好好翻翻,我记得是三年前,好像也差不多这个季节。”
琳琅看着他的鞋,闲着和他搭话:“你取材打算拍什么片啊?你说你几年前就来过了,那这片子筹划了很多年了?”
男人应声:“算是吧,一开始是打算拍个纪录片,这里这片是烂尾楼,你知道的吧?烂好久了,前几年山上几套别墅放出来法拍,你猜怎么着,竟然真的有人拍了那套房子,诶,你来这里之前查过这里的资料的吧?”男人抬起眼睛看她。琳琅笑着点头:“嗯,我知道的。”
男人的手上还在划照片,扫了眼手机,挪了下屁股,兴奋地把手机递到琳琅面前:“找到了!喏,就是这个别墅。”
琳琅看了看,说:“哦,我记得我看过新闻,好像是什么美国老太太拍下来的。”
“对,对,一个华裔老太太,以前是唱花旦的,说是上了年纪了,思乡,结果住了没多久,房子就烧没了。”男人收起了手机,“你是本地人吧?”